格兰特想说是和家人吵架后跑出来的,但话到嘴边就觉得丢人。
路明非无奈地笑了笑,他似乎想说什么,但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的树线中传来,打断了这个话头。 “把你的手从我儿子身上拿开!”
格兰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过了头。
老兵的白发被风吹起了几缕,独眼作为他的烂漫炯炯有神。
今天的丧钟没穿路明非觉得酷帅的橙黑色战甲,只有一身普通的户外冲锋衣和登山靴。
如果无视他右手上的刀话。
一把二十英寸的战术刀,刀鞘被拇指顶开了一截,露出了一截哑光的合金刃口。
这配置不得不说比以前差了不少。
为了从倒塌的拉萨路出来,斯莱德先生显然放弃了不少。
不过这足以让格兰特呆住了,他那独眼的瞎子父亲竟然在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超人……
“爸……?”
斯莱德没搭理他。 格兰特想不通。
对面可是超人!
而他的父亲……
一年到头不着家的、据妈妈说现在只是个小保安的独眼男人……
正在对着这个活生生的超级英雄拔刀?
他疯了吗?
但超人的反应比格兰特预想中平淡得多。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去,嘴角往上勾了一点。
“好久不见,威尔逊先生。”
独眼微微眯起,刀锋在冬日的阳光下一闪。
“我本以为你会让我安度晚年。”他沙哑道,“我的好徒弟。”
格兰特懵逼了。 徒弟?
谁的徒弟?这个能飞天遁地一掌拍死棕熊的超级英雄……
路明非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斯莱德的表情带着笑意。
“我还以为我的威尔逊大师死在地底变成化石了。”
斯莱德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我命硬。”他收刀入鞘,“不象某些人,多久不露面了?我还以为韦恩那娘们把你弄死了。”
“差不多。”路明非耸了耸肩。
格兰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跳动,却说不出话来。
他那个据说只是保安的便宜老爹……和超人称兄道弟……
我妈知道吗?
这个念头在格兰特的脑海里弹了出来。
“你小儿子约瑟夫呢?”路明非问。 “……”
“看来你很了解我的家庭?”斯莱德眯了眯眼。
“当然。”路明非轻笑。
“在安全的地方了。”斯莱德扫了一眼格兰特,“我循着脚印过来的。本想让这小子自己吃点苦头……没想到你居然在盯着我……”
“嘿……你这说的什么话?那如果我没盯着呢?他怎么办?”
“我也在盯着。”斯莱德依旧冰冷,“他死不了。”
格兰特的脸上血色退了一层。
他回忆起了刚才那头母熊冲向自己时,自己腿软跌坐在地上的画面。
如果不是超人从天而降,他父亲打算什么时候出手?
在母熊的爪子划开他的脸之前?
还是之后?
路明非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事情。 他低下头看了格兰特一眼,象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吐出了一口白气。
没理会路明非的沉默,斯莱德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了格兰特面前。
他从上往下打量着自己的长子。
“你跑了二十分钟,在冬天的落基山脉。”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可你身上没有防熊喷雾、没有哨子、没有任何求生工具。”
“……”
“那你打算怎么样?”他倔强道,“你又不在家,你什么时候教过我这些?”
路明非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双手依然抱在胸前。
说实话,他不太赞同斯莱德的方式。
把一个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普通少年丢在熊出没里让他吃苦头,这种教育理念大概介于斯巴达和虐待之间。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
格兰特确实连最基本的自保意识都没有。
一个少年连熊出没的警示牌都不看,连雪地行走的基本鞋具都不准备,连被追赶时应该跑向哪里都没有概念…… “行了。”
路明非开口,“现在天气多冷,教育的事回家再说,”
斯莱德冷哼一声,随即将自己的冲锋衣甩到了格兰特身上。
格兰特下意识地想把衣服甩掉……
但他手指已经冻得不太听使唤了,于是这个动作反而把冲锋衣裹紧。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