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要在这个时候质问他到底为什么出现在这个房间。
零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准确地说是看着他捏着石头的那只手。
冰蓝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我没……”
“砰——!”
铂金石头在路明非的手指间发出了一声悲鸣,轰然碎裂成了一大蓬细密的闪光粉尘,纷纷扬扬地向下洒落。
一部分落在了路明非赤裸的前臂上,一部分被走廊里的穿堂风卷走了,还有一小部分落在了零的头发上。
让女孩发丝间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蓝金色。 路明非懵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掌心里只剩下一点细微的粉末残馀。
我都没用力,你怎么碎了?
“……”
他又抬起头看了看女孩此刻在走廊灯光下闪铄着蓝金色诡异光芒的头发,干咳了两声,“那个……要不,先去洗洗?”
女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冰蓝色的瞳孔在蓝金色发丝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通透。
……
路明非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干过的最伟大的事情,排名第一的当然是在路西法的酒吧里,当着堕天使面前说出了‘不’这个字。
比起在夜之食原挥舞宇宙之剑、比起一拳轰碎初始白龙、比起把视差的恐惧灌入红龙的胸腔……
这些东西虽然从旁观者视角来看确实很燃很帅很中二,但对路明非本人而言,它们的难度都比不上在那一瞬间、面对着伟大黑暗展现给他的那些幻象时,选择摇头。
毕竟,拒绝力量是容易的,但拒绝撒旦赐予他的归属感很难。 而现在……
排名第二的伟大事迹正在进行中。
如何成功将夜袭事件甩锅。
路明非看着跪在搓衣板上的苏恩曦,心中百味杂陈。
审判官们排排坐在沙发上。
零占据了正中间的位置,夏弥靠在沙发左侧的扶手上,酒德麻衣则站在沙发背后,双臂交叉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路明非选择离三位审判官保持着一个他认为足够安全的距离。
“说。”零冷冷开口。
苏恩曦缩了缩脖子。
“那个石头是我……捡到的。”
“捡到的。”零重复了一遍。 “对,就是翡翠山庄的地下室里……”
“我明明把它们放进了保险柜里。”零打断了她。
苏恩曦的目光飘忽了一下。
“可能是我从院子里捡的?就是东京事件之后……”
“院子里可不会凭空长出铂氪石。”夏弥打断了她的辩解,“苏恩曦,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的嘴比你的脑子更诚实。”
苏恩曦被吓得缩了缩脖子,咬着嘴唇不敢说话。
路明非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好了好了。”他清了清嗓子,“这不是没什么事吗?你们看石头都碎了,说明那玩意儿本来就不是什么太厉害的东西。”
“其实我也一直怀疑那个石头可能是假的。不然你们看,怎么一捏就碎了?我怀疑蝙蝠侠说不定早就给我掉包了,把真的氪石换成了某种用来骗我的高仿……”
“对吧?”
他声音越说越小。
因为零和夏弥的目光同时投向了他。 ……
清晨。
所有人在审判完路明非之后都各自回屋补觉。
路明非倍感心累的回到了书房。
整个人往床上一倒,后脑勺陷入了枕头的凹陷中。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窗帘外透来了外界的阳光。
但他现在非常困,明明他的氪星细胞在太阳升起之后就应该开始高效充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现在的体力值应该是满格。
但他的意识很沉重,象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把他的注意力向下拽,向那个他这几天来反复坠入、有时候是白色殿堂有时候是红色荒漠有时候是墨菲斯王座室的地方拽。
路明非坐起身来,打了个哈欠。
“嗜睡症吗……”他嘟囔着。
自从拒绝了伟大黑暗之后。
他就变成了这副德性。 到底是路西法的小手段?还是使用宇宙之剑的后遗症?又或者是那次与视差怪彻底融合再分离之后留下来的精神裂隙?
路明非想不出答案。
他觉得自己得抽个时间去找伊索尔德看看。
“丁铃铃铃……”
路明非随手从枕头旁边把手机摸了出来。
“明非。”
昂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大事不妙。”
路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