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没有地狱的硫磺味,没有天堂的管弦乐队排练走音的圣歌,没有任何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骷髅举着镰刀。
他甚至还保留着思维。
这一点让他极度不满。
如果死后还要思考的话,那死亡和996有什么区别?
我不是蝙蝠侠。
这个念头从黑暗中浮起来。
如果他还有嘴唇可以牵动的话,他会笑出声。 可惜他连嘴唇都没了,他连一个可以用来发出笑声的喉咙都没有。
子弹从后脑进去,把他大脑里负责控制面部肌肉的那块局域搅成了一锅不太新鲜的草莓奶昔。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觉得好笑。
因为小丑杀蝙蝠侠,和蝙蝠侠杀小丑,本质上是同一件事情的正反两面。
一个笑话被讲完了。
观众鼓掌离场。
可问题在于……
好笑话从来不会只讲一遍。
黑暗里有人在倒着念咒。
“哈哈哈哈——!”
子弹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小丑把眼睛睁开,从地上爬了起来。 正上方,从被贯穿的圆形天窗里可以看到一小块东京的天空。
白龙的六翼在那片天空中缓慢地翕动着,金色的光从翼膜间流淌出来洒在城市的废墟上。
它的龙吟从高空传下来,轻柔高昂,似是大提琴交响。
而在白龙的正下方,两个光点正围绕着龙躯高速移动。
一个银橘色,一个暗红色。
每隔几秒就有一道热视线在龙鳞上炸开一团白炽的火花。
小丑把视线往侧面偏了偏。
某栋建筑的天台上,一道红黑相间的纤细身影正悬停在栏杆外侧,披风被气流托举着。
在她的下方,一个穿着卡其色风衣满身烟味和地狱味的骗子正靠在铁栏杆上对着自己的手指吞吐白雾。
而在骗子旁边,是一个衣服破得不成样子、胸口用记号笔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的男孩。
男孩的太阳能应该已经耗尽了,可他的心跳声却在往上走。
小丑歪了歪头。 所有的角色都就位了。
牧师、骗子、疯女人、愤怒的男孩、两个正在和龙打架的超人,以及……
他视线最后落在了机场方向。
那个穿着浴衣的红发女孩和蝙蝠不在这片天空的可视范围内。
但没关系,他不需要看到她。
除了蝙蝠侠以外的所有人,都到齐了。
“恩。”小丑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在三十秒之内从地下七层爬到了地面,站在了东京的街道上。
金色的光从白龙的翼膜上洒下来,铺在柏油路面上,远处有避难所里的人开始从地下探出脑袋,朝着天空指指点点。
小丑把双手插在裤袋里,沿着人行道开始散步。
他经过了一台还在运转的自动贩卖机。
液晶屏上的gg正在播放着某款运动饮料的宣传片,一个肌肉发达的日本男人在海滩上奔跑。 小丑掏出一枚一百日元的硬币投了进去。
……
天台。
扎坦娜面前站着一个穿紫色西装、正在喝罐装咖啡的小丑。
”你动作比我预计的慢了不少。如果只是一颗子弹从后脑射入,我的咒语应该能让你一分钟之内原地复活。”魔术师冷声道。
“我突然想喝咖啡了。”小丑灌了一口。
”……“
”哈哈哈哈!”
他在笑声里躬身。
“感谢您把一个笑话从坟墓里捞出来了。”
“笑话被埋掉一次再挖出来,只会变得更好笑。”
“你的任务还没完成,仅此而已。”扎坦娜嫌恶道。 摸了摸眉心已经彻底闭合的枪眼。
小丑用指甲在上面刮了两下,象是在确认这玩意儿确实已经不漏风了。
“谁说的?”他哈哈大笑,“其实我早就已经完成了,不是吗?”
扎坦娜皱眉。
“什么意思?”
“你的眼神不怎么好,魔术师小姐。”
“我说了,好笑话都有返场。”
小丑张开双臂,看向对面那片正在被金光笼罩的天空。
白龙在路明非与卡尔-l的夹击下龙吟连连,鳞片不断剥落又不断再生,六翼上的龙文明灭交错如同一块正在死机的显示屏。
“就比如……基督之死。”
一道光路顺着东京地下的排水管网、地铁隧道、电缆沟渠和天然气渠道向每一个方向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