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超人。”
夜风忽地停了。
跑道上的沙砾不再翻滚,远处巨茧脉动的嗡鸣声也在这一刻变得遥远,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这大概是今晚为数不多…… 路明非嘴巴选择了沉默的时刻。
“人性从来不是由一个人的意志单独决定的。”
“它是由人所经历的一切客观条件、所认可的思想文化、所遭遇的社会现实共同塑造的。你今天能站在这里,以这样的力量保护这座城市……这份力量是从哪里来的?”
“你现在能调配的一切资源,无论是这副承受得住万吨冲击的身体,还是那些愿意在危急时刻把后背交给你的伙伴……”卡尔-l的目光越过路明非的肩膀,投向身后形形色色的人,“这些都不是凭空掉下来的。是有人给了你机会,有人给了你知识,有人给了你信任,有人在你还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就选择了相信你能成为什么。”
路明非不自觉地想起了某个画面。
布莱斯站在他面前。
“明天凌晨四点,开始训练。”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他当时害怕得要死,腿在抖,后背全是冷汗。
可他还是点了头。
“所以,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卡尔-l轻声道,“这句话的意思从来不是要求一个强者去承担那些与他无关的灾难。”
“而是要求他承担给予他机会、人脉、知识和力量的那些人、那些事物、那些群体的期望。不要忘记培养你成才的人和物,明非。” “超人的意义从来不是为了某个抽象的世界牺牲自己的全部。而只是不要对别人的苦难视而不见。保护好你身边的人。”
“仅此而已。”
路明非愣愣地站在那里。
看着面前这个五十岁的男人被岁月研磨出沧桑的脸旁,以及他只有温和的湛蓝色眼睛……
“……说起来。”路明非点点头,“我以前去过一个地方。”
“一个中世纪世界。我在那里化名布鲁斯,韦恩公爵。”
“你的恶趣味?”老超人挑了挑眉。
“对,我的一点恶趣。”路明非的嘴角浮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毕竟在那个世界,有的只是一个名叫卢瑟的暴君,用恐惧和铁与血维系着他的领地。”
“……也有一个农夫。”
“他只是一个被暴君统治下的普通青年,在农田里种地,照顾他的养父母。”
“我教了他很多东西。” “教他怎么反抗。教他怎么锻造武器。教他怎么把愤怒变成行动,怎么把行动变成策略,怎么把策略变成一场能够撼动王座的起义。”
“可这一切的起因……”
“其实不是什么推翻暴政、拯救苍生之类的东西。”
“他一开始只是想保护好玛莎和乔纳森。”
“而我碰巧路过,碰巧有些手段,碰巧……”
“无法对别人的苦难视而不见。”
这句话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后他才意识到老超人正在看着他笑。
“……您早就知道我会说出这句话对吧。”路明非叹了口气。
“后来呢?”老超人笑着问。
“起义成功了,卢瑟被推翻,他走的时候他送了我一把剑。”
“剑?”老超人眨了眨眼。 “用氪星金属打造的。”路明非怀念道,“我们在铁匠铺里打出来的一把银色长剑,现在这把剑应该挂在蝙蝠洞。”
“早知道我就给他带出来了。”
卡尔-l安静地听着。
红月将两人的侧脸都镀上了一层暗红,远处的猩红巨茧在有规律地脉动着,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的云层微微变形。
过了片刻,老超人才从红内裤里取出了一个东西。
不是……
你红内裤里还能放东西?!
路明非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只见一根银链,其上吊着一个没有刃的剑柄。
剑柄的造型古朴而简洁,十字形的护手上刻着一行小字,在红月下辨认不清。
老超人不由分说地递过来。
路明非低头看着掌心里的东西,眉头缓缓拧起。 “这是……”
“巧了。”
“我也有一把超人剑。”
“拥有它,你可以战胜任何敌人。”
路明非的黄金瞳骤然亮了一下。
“您要给我发神器?”
“什么神器?”卡尔-l一脸古怪,“刚刚一个小男孩送我的,剑刃都断了只剩剑柄呢。”
路明非眼睛里的光芒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