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来。” 昂热挽起衬衫袖口,折刀从袖管里滑落到掌心。
“事已至此,就打吧,两位。”
“我可不想和你死在这里。”犬山贺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咬牙切齿。
“你以为我想?”昂热说,“我本来计划今晚在帝国饭店的酒吧里喝到微醺,然后坐明早的航班回卡塞尔批文档。现在我的计划泡汤了,西装破了,腰也闪了,还被一个卖拉面的老疯子追着砍了六条街。”
他把袖口的纽扣解开,往上挽了两圈,“如果一定要死,我宁愿死在夕阳里,而不是在东京的深夜被一群龙骨架子踩成肉泥。但既然没得选——”
“那就打!”
犬山贺咬咬牙,肌肉在西装下膨胀。
上杉越笑了一声。
“六十年了。”
他看着前方不断收缩的骨海,刀锋反射着天中的赤红。
军阵开始加速。
骨甲沙沙摩擦,长戟前倾,戟刃在夜色中拉出一排寒光,地面开始震动,细微的粉尘从地面扬起,形成一层薄薄的灰雾。 犬山贺自诩自己可以在零点零三秒内完成从静止到斩击的全过程,但他很清楚今晚自己大概率用不上这份本事了,面对这恐怖的骨头之海,他能做的,只是在自己被踩碎之前,替身后的两个老家伙以及源稚生与绘梨衣多争取跳逃跑的路。
“嗡——!”
犬山贺骤然抽刀,可就在刀刃即将撕开夜风的瞬间,却是先有重甲磕碰而发出的沉闷巨响。
前方的白王卫队骤然跪地,将长戟平放在身侧,包裹在头盔里的头颅深深埋进了泥水里。
觐见。
这是卑微的觐见!
蛇岐八家的精锐们呆住了。
握着冲锋枪和打刀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昂热收起折刀,难以置信地打量着上杉越。
上杉越自己也懵了。
他喉结滚动着往前迈出半步。
“平身?” 风吹过茅草。
五百个白骨脑袋依旧贴着地面,他们根本不搭理这位跨越了六十年的影皇。
上杉越偏过头,压低声音对昂热开口。
“这群家伙是不是听不懂现代日语?”
“你试试古代日语。”
“我只会一句古法斯国一,还是阿贺教的。”
“那你就别想靠嘴皮子收服一支古代军团了。”昂热气笑了,“很明显,它们跪的不是你。”
既然不是老爹,那就只能是儿子了。
所有人的目光整齐划一地越过上杉越的肩膀,投向包围圈中央的源稚生。
源稚生正站在绘梨衣身前,右手握着蜘蛛切,左手按在绘梨衣肩膀上。
这位现任执行局长、皇级混血种,是此刻车队的最高指挥,也是名正言顺的白王血裔领袖,他是这支车队里除了上杉越之外血统最尊贵的人。旧军团无视退位的先皇,只认掌握现职军权的新王。
嗯……说得通。 源稚生沉默了片刻。
他迎着那些热切的目光,缓缓挺直腰板,将佩刀横在胸前。
这是武士道受礼的姿态。
持刀者不以刀锋朝向行礼者,以示信任。
“请起。”他肃然低头。
夜风从他身侧掠过,把他风衣下摆吹起来又落下。
亲卫队在风中纹丝不动。
源稚生维持着那个庄重的姿势站在原地,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直到犬山贺在旁边咳嗽了一声,他才把佩刀重新挂回腰间,面无表情地退后半步。
“也不是你。”昂热憋着笑。
场面有些尴尬。
昂热的目光亦是越过源稚生的肩膀,落在一直躲在他身后的女孩身上,这个队伍里最后一种可能了。
绘梨衣正扯着裙角,困惑地看着满地跪拜的怪物。 “绘梨衣……”
源稚生迟疑着开口,“是你么?”
绘梨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随即从口袋里摸出便签本和圆珠笔。
【他们说的话我能听懂,我也可以和他们说话。】
源稚生瞳孔一缩,猛地将手搭在女孩的脉搏上。
皮肤表面的温度比正常体温略低,没有任何血统活性化的征兆。
他松了口气,但又有些惊疑不定。
绘梨衣的言灵是审判,只要她张嘴发出龙文的音节,所有的生命就会被剥夺,和怪物对话这件事对她而言或许就是一场无法控制的大规模屠杀。
于是她从记事起便在服用各种抑制剂,从她第一次触发审判开始就被关在那间无菌病房里,从他能从研究所调取到的所有体检报告都在告诉他,她连自己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