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拄着童子切站在原地,但也是颤颤巍巍。
绘梨衣缩在路明非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瞳孔里映着白色巨物的倒影,似乎有些困惑。
路明非沉默着落下去,风灌进衣摆,双脚踩上碎石地面的一瞬,无尘之地向四面弹开,把方圆五米内的泥水拍成薄薄的飞沫。
他把绘梨衣放在源稚生身旁,
“在这等我。”
绘梨衣抬起眼,扯了一下他的袖口,另一只手则飞快地在便签本上划拉。
“恩。”
路明非点点头,随即面向跪伏在地的混血种们,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切换成了暴躁。
“谁能告诉我,”他指了指天上那头正在舒展膜翼的白色巨物,“这到底他妈是什么情况?”
老人收刀入鞘,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夜之食原。”他开口。
“什么?”
“一个空间。”昂热从翻倒的丰田后面站起来,拍着西装上的泥巴,“也可以说是一个……沉睡了很久的战场遗迹。蛇岐八家的口传古史里记载过。在白王陨落之后,她的最后一道权柄将东京湾底的某片局域永久封存,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场。”
“所有在末次冰河纪战死的白王亲卫,都沉睡在那片空间里。”上杉越接过话,“而复盖这座坟场的结界叫夜之食原,一座特殊的尼伯龙根。”
路明非站在原地。
坟场,白王亲卫,复盖整个东京。
“可白王不是早就死了么?”他问,“黑王将她剥皮抽筋。” 上杉越和昂热对视一眼。
“是。”昂热点头。
“所以那东西怎么复活的?”
“不知道。”
“……你不知道。”
“不然呢?”
昂热气笑了,“白王原地复活这种剧本,谁不是第一次遇到。”
“所以你到底有什么用啊?”路明非吐槽。
“我能帮你查资料。”昂热微笑。
“我自己有手机。”
“那我能帮你打电话。”
“你打电话的速度还没有我飞过去揍人的速度快。”路明非冷漠道。 “那我……”
“轰——!”
天际的白龙再度张口。
夜之食原以东京塔为圆心向外扩张,把现实世界和那座沉睡的坟场一层层地叠合在一起。
天光变了色。
积雨云被龙翼卷成螺旋,闪电从云底向地面一道接一道地劈落。
而东京湾退去的海水正在回涌,千万吨的海水堆栈成一面移动的铁青色高墙,如新干线般向岸线逼近。
路明非偏头看了一眼绘梨衣。
女孩蹲在源稚生身旁,红玛瑙的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越师傅。”路明非开口。
年老的拉面摊摊主抬起头。
“看好她。” 上杉越点点头,把绘梨衣往身后多拢了半步。
够了。
路明非收回视线。
“砰——!”
白色的锥形云从他胸口向后炸裂开来。
从地面到万迈克尔空,他只用了一瞬间。
白龙的竖瞳亦是在这一瞬间捕捉到了他。
她的瞳孔之中,似是也燃起了怒火。
千万吨的龙躯转向,膜翼搅动半个关东平原的元素洪流,龙口大张着凝聚出一颗正在膨胀的白炽光球。
不知名的言灵。
路明非冷笑一声。
黄金瞳在高空点燃,琥珀心脏里蛰伏的太阳能量被一次性抽取,汇聚在右拳的指节之上。 将一颗微缩太阳的能量压缩进一个拳面大小的接触点,再以超光速临界的速度递出去……
“轰——!”
拳锋触及龙躯。
白色的鳞甲从接触点开始向外龟裂,裂纹蔓延至整条龙躯的每一寸表面,数千万片鳞片同时失去了分子间的结合力。
巨龙的身体从中线开始对称地向两侧崩解,碎片还没来得及飞散就被拳风裹挟的超高温气化成了等离子乱流。
从拳头触及到整条龙在天空中变成一团缓缓消散的白色气雾。
只有一瞬,龙角最后碎裂,石英质的残骸在万迈克尔空翻滚了一圈,然后被夜风带走。
路明非悬停在白龙消失的位置。
周围只剩下气化残留的白色粒子在他的生物力场表面静电吸附,让他看起来象是站在一团正在褪色的积雪里。
“……”
路明非挑了挑眉。
“就这?” 声音消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