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一辈子最好的朋友。)
看着写满笨拙算计的纸页,路明非以为这只是一场顺水推舟的网友面基,他以为自己大发慈悲地带她看过了全世界的日出,这就足够填满一个小女孩的虚荣心了。
可她根本不是在玩过家家。
她每走一步都在小心翼翼地计算着那些虚无缥缈的好感度,生怕自己哪里做错了,就会在旮沓给木里被唯一的太阳抛弃。
路明非笑了。 他蹲下身,把铜钥匙、鸟形徽章、草莓金平糖、红绳,一件一件地排在碎石地上,排在月光恰好照到的那条窄窄的光带里。
四样东西排成一行,他端详了一秒,觉得这个排列不够整齐,于是又把徽章和金平糖的位置互换了一下,让那只歪翅膀的飞鸟朝向正和源稚生写写画画的绘梨衣身上。
“有时候……”他忍俊不禁,“还是当一回黄毛吧。”
“哪里治病不是治病呢?你说对吧,校长。”
昂热愣住了。
老校长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明非?”
可来不及了,真正的雄狮已经睁开了眼睛,压制在琥珀心脏底下的气息顺着血管奔涌,气压开始坍缩,柏油路面发出细微的龟裂声,碎石完全无视重力,缓缓悬浮到了半空!
这股气息漏出来的一瞬……
站在车头前方的上杉越头皮发麻。
威压洞穿了皇血的骄傲。
“等等——” 源稚生还未来得及将话完整喊出口,便被一股不可抗拒的暴力推得整个人向后滑退。
他偏过头,看向那道苍老背影的眼神中充斥着难以掩饰的惊愕。
他又一次没能看清对方是何时从自己腰间抽走了童子切,回过神来时,斩妖除魔的名物已然安安静静地握在那只布满老茧与烫疤的手里,刀身倒映着东京郊外冷冽的月光,以及拉面师傅眼角那一抹泛红的血色。
“稚生!”
老人凄厉地大喝,“快带你妹妹走!!!”
源稚生面色骤变。
他把女孩死死挡在身后。
空气里的游离态水分被高温蒸干。
一轮漆黑的球体顺着上杉越的刀锋从半空升起,边缘卷着日冕般的黑焰,漠然俯视着地面上的活物。
“皇!”
犬山贺的烟头掉在地上。
他沙哑地低吼出声,他见过上杉越当年统御蛇岐八家时的全盛模样,见过那双眼里射出的连家主都要低头摒息的威严,但眼前这个提着刀站在黑色太阳下的老人,比他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愤怒,也比任何时候都要…… 绝望?!
怎么可能?!
难道连皇都……
上杉越举起刀,将全部血统与尊严注入刀刃,向着那不可撼动的神明咆哮出声,皇血的光辉洒在后方所有护卫脸上,映出一张张苍白的脸孔和一双双被恐惧与敬畏填满的眼睛。
“砰——!”
站在山脚下的护卫们看不见碰撞的细节,他们眼中只有年轻人随意地朝着天穹递出一拳,随即一道流光倒涌。
光柱贯穿天底,冲击波把丰田硬生生掀翻,两吨重的钢铁在泥泞里砸出深坑,黑西装们被气压按倒在地,贴着腥臭的泥土……
他们这辈子见过太多所谓的神迹……
神代文献里记载的言灵、秘党文档里封存的禁术、甚至半天前从卫星照片上看到的那轮吞噬天地的黑日。
但没有一样,能让他们象现在这样,把脸死死贴在冰冷的泥土上。
拳锋撕开了漆黑的球体,让其从内部寸寸胀裂。 黑色的日冕剥落下来,在夜风中无声地解体,碎成千万片燃烧的黑羽。
所有人都看到了此生绝对无法忘记的景象。
残存黑羽竟从地面向上飘起,逆着重力,一片接一片地游回云层的裂口里去。
再度汇聚成淡淡的云,风轻如无事发生!
路明非与上杉越擦肩而过。
童子切安纲在夜风里颤鸣,影皇扣紧刀柄,但他无论如何都挥不出这一刀,纵使是皇,纵使是那绝无仅有的皇!
阶级的压制让他动弹不得。
“抱歉,越师傅。”看着前方呆呆看着自己的绘梨衣,路明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下次肯定多拉几个人去你那吃面。”
压制随着话音散去。
上杉越膝盖一软,朝前栽倒。
昂热从侧面伸出手,托住老人手肘。
“何必呢。”他掸掉袖口沾上的飞灰,“摆出这副阵仗。你明知道拦不住他。” 上杉越惨淡地咧开嘴。
“你懂什么。”影皇咬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