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从敞开的殿门涌进来,将她额前的碎发吹向一侧。
“可无数次的背叛与圈套让我思考力量本身的意义。我的拳头能击碎城墙,我的盾牌能挡住神的雷电,可我无法用任何一件武器阻止一个人类对另一个人类撒谎。”
她将视线收回来,落在路明非的眼睛上。
“你呢?”
“如果你的力量有一天成为那一切灾难本身……”
“你会怎么做?”
路明非沉吟着。
一个活了三千年的女人,曾经亲手创建过一个英雄组织又亲手将它埋葬的女人,带着失望和伤疤退回到永恒正午的岛屿上再也没有离开过的女人……
她在问他。
你凭什么觉会和我不一样?
路明非大脑里闪过了一个声音。
声音断断续续的,似是从很深很深的梦里捞出来的残句…… “说不定他本就是因我们而来。”
布莱斯也在盯着他。
他能感觉到她的视线从他的后脑勺上钻进来。
你打算说谎,还是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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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选了实话。
“我认识一个人。”
“如果我控制不住力量……”
“她会来阻止我。”
殿堂里的空气凝固了一帧。
布莱斯交叉在身前的手指松开了。
路明非看不到她的反应,因为他背对着她,信任她。 希波吕忒的眉弓微微舒展。
这种松弛带动了眼角、颧骨、乃至嘴唇周围一整片局域的连锁反应,让她的脸在正午的阳光中呈现出一种路明非只在极少数人身上见过的表情……
释然。
大概三千年来,走进这座殿堂的人给过她无数种关于力量的答案。
没有人说过有人会阻止我。
因为所有站在这种力量高度上的存在,都会本能地拒绝承认自己需要被阻止,可面前这个穿着发白夹克的年轻人不仅承认了,还把它说成了一件让他感到安心的事。
就好象世界上存在一个能杀死自己的人,对他而言不是威胁……
而是一种享受。
她转身走回了王座,轻纱重新铺展在大理石的座面上。
“在天堂岛住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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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 “明天我再决定,是否继续听你们说。”
……
片刻后。
“亚马逊的礼仪规范。”
狄安娜走在前面领路,语气认真,“外来男女不居一室。”
“为什么会有这个规定?”路明非问。
“以前有外乡人误入了亚马逊,也曾住过一晚上。”
“然后?”
“然后他就被喂了狮鹫。”
“……?”
“他趁着夜色打算对姐妹们图谋不轨,本来最初的判决是将他丢进爱琴海自生自灭。”狄安娜回过头,耸了耸肩,“但他在被流放的路上又图谋不轨了一次。”
路明非沉默。 别图谋不轨。
别图谋不轨。
别图谋不轨。
重要的事情重复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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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
狄安娜在一个分岔的走廊前停住脚步,右手朝东侧的廊道一指,左手朝西侧一指,“你住东边,她住西边。中间隔着一百二十步的走廊、两道石门和一个哨位。”
路明非看了一眼布莱斯。
布莱斯面无表情地回看他,面罩已经重新戴了回去。
他读不出任何异议的意思。
“好吧。”
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那请问……f密码是什么?” 狄安娜眨了一下眼。
“维……飞?”她的发音方式让这个词听起来象是不可名状的语言。
“就是那个——”
路明非用双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个看不见的方框,“你们用什么上网的?连接世界的那种信号?打字聊天看视频下载文档那种?”
狄安娜恍然。
“我们用信鸽。”
“信鸽。”
“还有号角。”她补充道,态度专业,“长距离通信用。短距离用吹号。紧急情况下放烟火。”
“这些都很高效。”
路明非转头看向布莱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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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斯的声音从面罩后面传出来,“在视线可达范围内的传输效率不低。” 路明非:……
蝙蝠侠,你是认真的吗?
布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