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下来,似是件正在解体的光之大衣,每一片碎屑在触地之前都会在空气中旋转半圈,熄灭……
红披风从他肩头垂下来。
染着层薄薄的灰。
在天堂岛永恒正午的阳光下,这人的影子被投射在重新合拢的青铜门板上……
影子轮廓出小。
可……
狄安娜愣住了。
灾厄。
墨娜莉佩早晨的预言在她脑中回响……
难道面前这个身上还在飘散金色灰烬的背影,才是预言中的灾厄本身?
如果是的话……
灾厄怎么把门关上了。 狄安娜的剑举在半空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刺还是该收。
“轰——!”
:
身影转过来。
馀烬在他脸侧流淌,从颧骨滑到下颌线再坠入虚空,似条金色溪流沿着河床蒸发殆尽……
她看到了他的脸。
比她预想中年轻太多了。
如果不是他身上还在消散的力量馀韵……
足以让整座岛屿地基颤斗、让七道神言锁链安静下来的馀韵……
她会以为眼前站着一个在天堂岛迷了路的年轻旅人。
可他的眼睛……
暴风雨之后的天空就是这个颜色。 云层裂了口子,日光从缝隙中倾倒下来,淋在被大雨洗过的城市屋顶上……
所有尘垢都被冲走了……
世界被擦干净净。
这个男孩她在哪里见过……
大都会。
暴雨。
一把骨架已经歪了的黑色折叠伞在路灯下旋转着,将收集了一整条街的雨水甩向周围……
包括她。
她记己当时站在红绿灯下。
她迷了路,风衣被雨水浸透,头发贴在额头上,靴子里灌满了水……
心情差到了极点。
: 接着小破伞就在她视野的边缘出现了。
一个一脸衰样的男孩正试图将伞骨掰回原来的型状……
失败了。
于是他索性将伞旋转着撑开……
泥水飞溅。
其中一道划过了她的脸颊。
“……”
男孩抬起头,看到了她。
脸上写满了意识到自己闯祸了的歉意。
“抱歉……我以为这没人。”他用英语说。
“宙斯震怒,凡人也就只能在泥泞里找点乐子。”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了这么一句…… 大概是因为心情很好,因为这种差劲的心情在遇到一个更加狼狈的同类时,反而产生了某种扭曲的幽默感。
男孩盯着她看了两秒。
他的表情变化很耐人寻味……
最后更是带上了种小心翼翼的后退。
大概是觉前站着的是某个从阿卡姆偷跑到哥谭的文学爱好者。
那时候狄安娜觉只是大都会无数个雨天中无数次偶遇中最微不足道的一次……
:
可现在。
他站在塔尔塔罗斯之门前面,金色的火焰从他的肩头飘落,地狱之门在他身后沉默着……
锁链恢复了安静。
他脸上的泥水和歉意都没有了……
取而代之是某种她在极少数人身上见过的东西…… 平静。
经历过足够多的暴风雨之后,才会凝结出来的平静。
狄安娜握剑的手微微一松。
因为眼前的家伙正直勾勾盯着他。
他当然看到了她……
暗红与古铜的战甲,漆黑如夜的微卷长发在海风中舒展,瞳孔蓝象是人类基因库里调来的颜色……
很漂亮。
漂亮到他的大脑自动锁定了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姐姐。
大都会。
暴雨。
红绿灯。
安静到和风暴融为一体的女人。 她站在路灯下面,浑身湿透了,可站姿笔直合理……
他当时甩了她一脸泥水。
:
“你……“
狄安娜先开了口。
可路明非的反应更快。
眼前只是一花……
便有双左手扣在了她肩甲上。
“等一下……你?!”
脚离地了。
风灌入口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