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站在残骸上,手持冒烟的鱼叉,金色的眼睛和炸裂的金发让她看起来象超级赛亚人。
“还能继续向下变身么?”路明非好奇道。
“你他妈现在是说这个的
”
女人的脏话没来得及说完。
克拉肯怒吼一声,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十一条触手全部转向了天空中的红色身影,似是十一根从深渊中射出的长矛。
路明非歪了歪头。
看了眼左边。
唯一一条完整的渔船被鱼群和鲸鱼护在旋涡的外围。
船上挤满了他从各处救起来的水手。
没人牺牲,只不过就是两百多号人紧贴着栏杆和船舱壁,浑身湿透。
他又看了眼右边。
弥西亚站在断裂的甲板上,高举鱼叉,电弧还在叉尖上僻啪作响。
金发金眼。
一米八二的身高配上被撕掉半截的衬衫、裸露的左臂和缠着布条的右手。
活脱脱一幅文艺复兴时期那种描绘女武神屠龙的油画。
只不过画面里的龙比她大了大概五百倍。
路明非叹了口气。
“让一让。”他对克拉肯说,“他们也要回家。”
“吼一!”
显然,沟通没什么效果,十一条触手更是升到了他所在的高度,形成了一个牢笼,从
四面八方向他合拢!
“真是的”
“那就不好意思了。”
男孩对着巨妖的眼睛。
“你是一只很了不起的生物。”他说,“在人类出现之前你可能已经在这片海底住了很久了。”
“但你今晚想要伤害人。”
“所以”
“抱歉了。”
浩大的日轮在海面上升起!在挪威海北纬63的午夜!
太阳从一个人的眼睛里升了起来!
光柱的直径从他的瞳孔出发时细如发丝,但在传播到海面的过程中扩散成了日轮!
于是北海巨妖一动不动。
深海的甲壳在数万度的高温下被还原成了微量元素,和它身下的那片海水没有任何区
别
触手从末端开始消解。
从暗灰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透明,从透明变成蒸汽。
十一条触手蒸发,宛若十一根蜡烛被同时吹灭。
烛芯在空气中冒着一缕缕蓝色的烟。
巨眼是最后消失的部分。
它在被光柱吞没前的刹那转了一下,看向月光中悬浮的红色身影,垂直的瞳孔微微扩张。
深渊中沉睡了数万年的古老意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终于理解了一件事
世界上存在比深渊更深的东西。
荧蓝色的气雾在月光下升腾。
从旋涡中心到半空,从海面到云层,形成了一片薄薄的荧蓝色幕帘。
极光。
作为北海巨妖的葬礼。
旋涡静静止歇,浪涌一波比一波低,一波比一波缓。
海面重归宁静。
一只足以倾复舰队的远古巨兽
到冒着蒸汽的空旷海面。
大约
一秒?
弥西亚悬浮在水下。
双眼映着从水面上方透下来的光
月光和极光混在一起,在水下折射成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颜色。
她抬头看着水面上方的那个身影。
海水的折射让轮廓有点模糊。
两个小时前冲她鞠躬道歉、被她叫了一晚上跟班和琵琶鱼的男孩。
他飞在天上。
月亮在他背后
路明非降低高度。
红披风的下摆蘸到了唯一完好渔船的栏杆上。
他悬浮在甲板的正前方。
“没事吧?我的朋友们。”
沉默。
甲板上挤了两百多个浑身湿透的挪威渔民。
他们直勾勾地盯着他。
有人的膝盖在打颤。
有人的手还在做祈祷时交叉的姿势,忘了放下来。
有人嘴里还含着半句祷词,定在了舌尖上。
直到哈罗德开口。
“超人。”
老船长站在驾驶舱门口,渔夫帽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光秃秃的脑门上反射着月光和极光混合的荧蓝色。
“是超人!”
“是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