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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罗德盯着声纳,眉头微微一皱。
是扫描线经过屏幕右下角时,突然出现了一个光点。
光点很小,出现了不到半秒就消失了。
如果是新手操作员,大概会以为是信号噪声或海底礁石的回波。
可哈罗德他在这片海域跑了四十年,每一块礁石的位置都刻在脑子里,比他记得自己老婆的生日还清楚。
这个位置有那么大的礁石么?
他微微皱眉,扣了扣屏幕的边框,扫描线再转一圈。
什么都没有。
再转一圈。
还是什么都没有。
哈罗德眯眼盯着屏幕右下角的局域。
“可能是洋流。”奥拉夫拍了拍他的肩膀。
“恩。”老船长点点头。
可两个人都没有真正放下什么。
在海上活了半辈子的人不会说出口的东西很多,其中一样就是
当大海想让你看到什么的时候,它从不只出现一次。
甲板后半夜的风比前半夜大了一个等级。
年轻的船员尼尔斯蹲在甲板尾部的绞车旁,正用扳手拧紧一颗松动的螺栓。他二十四岁,来自特罗姆瑟,这是他第一个完整的捕鱼季。
绞车的钢缆在夜风中嗡嗡作响,拖网在水下缓缓前行。
当最后一颗螺栓拧紧时,他直起腰,随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海水。
“恩?”
他眨了眨眼,发现了一样东西。
绞车的钢缆基座上,紧贴着一团软趴趴的暗红色物体。
蹲下去,尼尔斯用扳手柄捅了捅这奇怪的东西。
小东西动了。
八条触手从中间展开。
一只巴掌大的小章鱼。
通体暗红色,两只圆滚滚的小眼睛从触手丛中探出来,茫然地盯着他。
大概是顺着锚链爬上来的。
“嘿!大副!”尼尔斯朝驾驶舱的方向喊,“快来看!咱们船上多了一位偷渡客!”
奥拉夫推开驾驶舱的门探出半个身子。
“什么东西?”
“北海巨妖!”尼尔斯憋着笑,把章鱼举高了一点,“你看!克拉肯!就是电视上那个!只不过尺寸好象差了亿点点!”
奥拉夫盯着巴掌大的章鱼。
章鱼盯着奥拉夫。
吸盘无力地在空气中开合著。
老水手的嘴角抽了一下。
哈罗德也从门后面探出半张脸。
沉默。
然后北极星号的甲板上响起了今晚最大声的笑。
哈罗德靠在门框上,笑得渔夫帽都歪了。
奥拉夫扶着膝盖弯着腰,旧伤让他笑得直抽气。
尼尔斯把章鱼举在手里,冲着下方的水手们做鬼脸。
“克拉肯先生!请问您对摧毁人类文明有什么计划?”
章鱼茫然地吐了一个气泡。
“噢!它选择了和平!伟大的决定!我代表全人类感谢您的仁慈!”
甲板上水手们的笑声传过船舷,被海风撕碎后抛向大海。
尼尔斯和大家挥了挥手,接着随手柄章鱼递给哈罗德。
哈罗德则将其轻轻放回海里。
触手划水了几下,小章鱼沉入黑色的波浪中。
“好了好了。”哈罗德摆手,“回去吧,小家伙”
话音戛然而止,老船长面露不解
他看到了奥拉夫的脸。
奥拉夫站在他对面,面朝着船尾方向。
他不笑了。
方才还挂在嘴角的笑意不知何时被抹去了,嘴唇在微微发抖。
“喂!奥拉夫,什么情况?”
哈罗德从没见过奥拉夫这种表情,他们一起出海二十七年了,经历过九级风暴、翻船、失联、搁浅、两次集体食物中毒
他亲眼看过奥拉夫用鱼线给自己缝了六针。
“奥拉夫?”
老水手依旧不说话。
他嘴巴张开又合上。
一只手抬起来,不是指向前方,是指向哈罗德的身后。
老水手浑浊的蓝色虹膜里,有一样东西在倒映。
从海面下升起的黑色。
倒影在奥拉夫的瞳孔里只有针头大小。
可那个型状
是
触手?!
“轰!”
直径超过两百米的巨大旋涡将海水从中心向四周挤压!
旋涡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