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瓶波本威士忌,放在吧台角落的老位置上。
弥西亚坐下,拧开瓶盖,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琥珀色的液体在喉管里灼烧出一条热辣的轨迹,从舌根一直烧到胃里。
酒馆里比平时热闹。 码头坍塌的事已经传开了。
几桌渔民正在大声复述经过。
每传一遍,事故的规模增加两倍,婴儿车的数量从一辆变成了三辆,坍塌的面积从十几米扩大到了整个码头都塌了。
角落里一个年轻的记者正拿着录音笔试图采访目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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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确定看到了……大型海洋生物?”
“当然!!”
一个红脸膛的渔民拍着桌子,“我亲眼看到的!巨大的黑影!就在水底下!至少有二十米长!!”
“我看到了三十米!”旁边另一个渔民立刻加码。
“你们都没看清楚!我看到了触手!它有触手!至少八条!不……”
“他妈的有十六条吔!”
弥西亚灌了一口波本。 二十米。
三十米。
十六条触手。
到明天早上,这个故事大概会进化成一只百米长的远古巨兽从马里亚纳海沟里爬了出来并且吃掉了三艘航空母舰。
人类的记忆力和创造力在恐惧面前总是成正比。
她转着酒瓶。
格雷格擦完了手里的杯子,拿起另一个。
然后他走过来,在弥西亚旁边的吧台上靠了靠,压低了声音。
“今天码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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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西亚没抬头。
“你也信克拉肯?” 格雷格耸耸肩。
“我不信。”
他放下擦好的杯子。
“但这几个月北大西洋渔场的失踪报告……弥西亚,四十年了我就没见过这个数字。”
“不只是挪威。冰岛、法罗群岛、格陵兰南岸全在出事。大型拖网渔船,整条船消失,连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
“我爷爷以前在这个吧台后面也擦杯子。他说过当大海开始吃船的时候,不是船的问题。是海里有东西醒了。”
弥西亚吨吨吨地将一瓶酒水全部喝完。
“不存在。”她说。
随即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克朗钞票拍在吧台上,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海风灌进来,卷起吧台上的纸巾。
格雷格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框外的黑暗里。
摇摇头,继续擦起手中的酒杯。 ……
夜。
北冰洋的风把云层撕成了碎片,月光从碎片的缝隙里漏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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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西亚推开木门。
正想开灯……
可……
不对劲。
屋子里有人。
空气中多了两种不属于这里的气味。
一种是冷的。
另一种是热的。 “谁?!”她冷喝。
“哗啦啦——!”
风从窗外吹过,掀起朦胧的窗纱。
月光透进来。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黑色高领毛衣,黑色长裤,黑色短发。
冷白色的皮肤,眼角有一颗泪痣。
她坐直,双腿交叠,右手搭在膝盖上。
整个姿态象是在自己家的客厅里接待一个预约好的访客。
女人微微眯眼,翡翠色眼睛在黑暗中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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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 还有一个。
一个男孩靠在墙边,黑色棒球帽压低,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底下露出一双无奈的黑色眼睛,正以一种我今天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的表情扫视整间屋子……
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纸袋上印着弗兰妮杂货店的商标,一只咧嘴笑的卡通龙虾。
纸袋里装着几个毛茸茸的小东西,从袋口探出圆滚滚的脑袋和几条柔软的触手。
章鱼玩偶。
北海巨妖的周边。
“……”
弥西亚的视线在男孩的脸、纸袋和章鱼玩偶之间转了一圈。
到底什么蠢货会买这种东西。
没想到晚上就有答案站在她面前。
“……你们是谁?” 沙发上的黑衣女人微微颔首。
弥西亚的身体绷紧。
好久没有人叫她的全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