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但恐惧不是砸出来的,恐惧是雕刻出来的。”
“你对方记住疼在哪里、为什么疼、疼多久。这才是蝙蝠侠的手艺。这是一门艺术。”
“你给小丑换酸血,把谜语人的心脏变成石头。那招创意不错。但太铺张了。你浪费了一次完美的教育机会。”
“教育?”路明非皱眉。
“你把他变成了一个永恒的受刑者。很爽。听着他尖叫很解压。”老蝙蝠冷冷道,“但他已经不是人了。一个不是人的东西没法给其他人传递恐惧。你杀鸡,猴看到。你把鸡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猴看不懂。
“……但他没法再出来,这就够了。”路明非低声道。
“对。”
“……?” 路明非不解地抬头,却见老家伙脸上露出一个由衷的笑。
在满是伤疤和横肉的脸上,这个笑容很是怪异。毕竟这张脸太习惯于愤怒和暴戾了,以至于笑起来的时候,反而比发怒更让人毛骨悚然。
可那双浑浊的灰蓝眼睛里,跳动着路明非从未在蝙蝠侠身上见过的光。
是释然?
路明非怔住。
“你知道我在笑什么吗?”
老蝙蝠抬起头,看着哥谭被雾霾笼罩的太阳。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思考,哥谭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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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也和你的蝙蝠侠一样。守规矩。相信体制。当然也不是完全相信,但至少相信体制这台机器是可以修补的。我在这个破破烂烂的基础上,创建我的正义。哥谭警察局。法院。市长办公室。市长助理,市长助理的秘书。我把整套破烂的司法机器当成积木,一块一块拆下来,刷干净,拼回去。”
“有错么?”他自问自答,“没有错。但不够。”
晨光在蝙蝠面罩的空洞处跳跃。 “体制是什么?法律?法院?p?这些东西都是人造的。而人造的东西,都有价格。有价格的东西,都可以被买走。在我那个世界,小丑、谜语人、几乎每一年都会有一个越狱的混蛋。可每次他们的出院手续,都是合法释放、精神鉴定通过、阿卡姆的旋转门敞开。”
“就比如贝恩。我折断了他的脊椎。折成整整三截!主治医生说,就算是全世界最顶尖的运动员能恢复到下地走路就算。结果五个月后,这混蛋站在哥谭第一银行门口,用他的骼膊勒断了运钞车的防弹挡板。背后没人替他买单?没人给他医疗资源?没有人帮他打通那条‘精神鉴定合格’的绿色信道?你信吗?”
“当然,我的意思不是体制坏了。”
“是体制本身就是这么设计的。它天生就会从筛子里漏掉最恶毒的那批人。在犯罪根源没解决的情况下,不管你给这城市做多少慈善、建多少基金会,本质上,都可能让腐败者参与进来,合情合理地分一杯羹。”
“韦恩基金会捐给孤儿院的一百万美元,到孩子们手里能买到几床象样的棉被,剩下的全流进了某个市政议员的海外账户。”
老布鲁斯抬起手,指向路明非的心脏。
“而你的地下帝国。让我猜猜。”
“企鹅人是明面上的代理,负责集成散沙。资金走你从天上带回来的外星黄金,绝对干净且无法追踪。哈莉则是法律和心理操控的白手套,负责把黑的洗成灰的。你从物理上控制了哥谭地下的信息网、资金流和所有的暴力资源。”
“其实这反而才纯粹。”
“因为你不需要敛财,你不需要财富,你是人间之神。”
“你的目标简简单单,就是让哥谭的犯罪,在你的绝对管理下运行。”
“对。”路明非坦然道,“与其让它在无序中溃烂,不如让它在秩序里受控。我的规则很简单。” “可以偷、可以赌、可以搞走私倒卖。但不准碰毒品、人口、儿童、妓女。谁碰谁废。物理意义上的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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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知道,如果你这套系统做到最好,会怎么样么?”老布鲁斯问。
“怎么样?”
“做到最后,你需要将蝙蝠侠定义为罪犯。”老蝙蝠一字一顿,“黑帮头子。非法组织头目。洗钱、行贿、地下执法。每一条都够蝙蝠侠冲进你的老巢把你吊在滴水兽上。而如果她真的来抓你……”
“到了那一天。”
“哥谭不需要蝙蝠侠。”
“蝙蝠侠会变成破坏秩序的非法分子,人人喊打。到最后,蝙蝠侠只能蜷缩在韦恩庄园那个冰冷的洞穴里,失去一切。最后蜷缩在韦恩庄园,守着一栋空荡荡的大宅子,和一个再也不会响的红色电话。”
“……如果能让她安安心心待在庄园里喝牛奶。”
路明非低垂着眼帘,声音平静。
“也没什么不好的。”
老布鲁斯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