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上前一步,小半个身子拦在路明非身前,双眼瞪着墨菲斯,象是护食的幼虎。
“都是我的错——!”
小蛆哭心裂肺,它蠕动着从路明非手掌上弹起,啪叽一声甩在大厅的云质地板上。它翻过身,将身体艰难地挺直,面对着墨菲斯,两粒黄豆眼里全是视死如归的悲壮。
“让我来!”小蛆一把鼻涕一把泪,“是我把明非带进来的!是我这个三流导航仪导错了坐标!是我无视了交通法规!”
它软绵绵的肥蛆身体,此刻竟在白光下挺直,透出一种凛然大义。
“墨菲斯先生!我不介意每天工作八小时!我还可以加班,我可以不睡觉,我可以在梦里去梦里再做梦!让我来赎罪吧!”
它用尽力气咆哮。
“我要成为梦境之王!!!”
墨菲斯低下头。
看着面前这条努力挺直身体、试图让自己看上去象个真正英雄的虫子。
“你不适合。”他平静地说。
“为什么?!我长够白吗?!还是我不够圆?!”小蛆大声抗议。
墨菲斯没再看它第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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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蛆像只漏了气的气球,瞬间瘪在地上。悲愤地吐出一个泡泡,宣告了自己的计划破产。
路明非无语,他把脚边装死的小蛆拎起来重新丢回肩膀,安抚性地拍了拍绘梨衣紧绷的手背。
他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倒不是真怕了……
虽然他确实有那么一点,毕竟面对一尊能把整个现实随意玩弄穿梭的古老神明,害怕才是最正常的反应。
可他现在更多的是想一件事……
“您是被谁封印的?”
他最终问道。
墨菲斯沉默了片刻。
星云的光黯淡下去。
“伟大黑暗。”
冰冷的四个字,从梦的口中跌落。
路明非感觉有些牙酸。绘梨衣眨了眨眼,因为她听不懂。夜翼蛆整条虫僵住了,因为它在某些不该知道的地方听到过这个名字。
大黑暗。
这家伙到底是多闲?怎么哪里都能听到他的名字。
“您可是梦神。神明中的神明。”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他还能把你打包关禁闭?”
“无尽者并非全能。”墨菲斯平静道,“我们是概念的化身。概念永远存在。但概念,同样可以被剥夺活性。可以被锁进高维的黑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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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住‘时间’,没人能感受到它的流逝。锁住‘死亡’,没人能抵达它的彼岸。锁住‘睡眠’,梦境就会失去所有秩序。”
“黑暗剥夺了我的自由。我依然是梦。但我陷入了沉睡。我无法醒来,回到梦中。”
“……”
“就算是这样。我还是觉点扯。”路明非叹了口气,看向大厅里漂浮的幻影,“您刚才说,如果我随手打碎噩梦产生的涟漪溢出,会导致某个怪物变成现实。”
“可质量守恒,能量守恒……”
“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凭什么能改写客观现实?这不科学。”
墨菲斯看着路明非。
“在不科学的问题上,你用科学作为参照,这本身就是更大的荒谬。我想你明白。”
路明非愣了一下。
“对。”他居然点了头,“你说的对。说下去。”
墨菲斯颔首。
“在地球还不叫地球的时候。在猿猴还没学会直立行走的时候。在连龙族都还没有被从黑王的血里孵化出来的远古。统治这片大地的物种不是人类。”
“是猫。”
路明非的表情微妙起来。
“这个笑话我听过。”
“嗡——!”
云开雾散,路明非在脚下看到了一片苍莽的史前丛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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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天蔽日的蕨类植物。潮湿的空气。
而在林间的空地上,趴着一头巨兽。
恐龙?
一只猫。
巨大如山岳,眼神傲慢且残忍。
而在它的脚下,一群穿着兽皮、手持简陋木矛的人类,正象圈养的羊群般瑟瑟发抖。
人类是食物。人类是玩物。
“千猫之梦。”
墨菲斯的声音在旷野上空回荡。
“在远古的时代,地球的主宰根本不是你们。”
“是它们。它们比现在的狮虎更加庞大、比你们引以为傲的火器更加致命。这颗星球,是属于猫的狩猎场。它们建造起了人类无法想象的文明,把还在树上吃浆果的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