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她小声道,“没人会受伤。”
这是她第一次用声音和明明交流。
这比在屏幕上打字要开心一万倍。
路明非看着她,被噩梦恶心到的怨气终于散去了一半。
“明非——!!!呜呜呜!你没事吧!”
一个带着哭腔的荧光色从绘梨衣的肩膀上弹射过来。夜翼蛆整条虫趴在他肩膀上,两颗黄豆眼里泪水滚滚。
“我没事。”路明非说。
“那就好。”小蛆用从身体里刚长出来的短小节肢抹了把眼泪,“刚才你闭着眼睛躺在地上,身体扭曲成一个型,嘴里还发出的咕噜声,就象我平时在地上蠕动的样子。足足蠕动了半个……”
“闭嘴啦!谁跟你一样!”
路明非没好气地一把捏起那条虫子,把它提溜在半空晃了晃。
“这里是哪儿?我睡了多久?”
小蛆被他晃晕目眩,颤颤巍巍地回话:“我也不知道哇太君!我也是一睁眼就来到这里了。漫画里也没写这段剧情!”
路明非皱眉。
他看清了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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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无际的纯白大厅。
视线的尽头只有浓郁的雾气在缓缓翻涌,大厅透明的柱体中更是能看到星云生灭与超新星爆炸。
天顶正中央是个沙漏。
沙漏悬浮在半空,沙子却不往下落。
在向上流。
如亿万条逆流而上的游鱼,穿越沙漏瓶颈,直入顶部球体中,折射出转瞬即逝的幻象……
奔跑的独角兽、飞翔的鲸鱼、旋转的摩天轮、暴雨中的迈巴赫。
亿兆生灵的梦。
在时间里浮浮沉沉。
“明明,这里好美。”
抓着男孩的披风,绘梨衣仰着头看向逆流而上的发光沙粒,眼睛亮晶晶的。她没有在意自己身上的伤,也没有问为什么世界崩塌了。她只是如此纯粹的,看着美的瞬间。
她从未见过比这更宏大的景致。
哪怕传说中的夕阳,也不过如此吧?
“恩。”路明非笑了笑,“是不错。”
“不错?”
云雾翻涌,缓缓分开。
两颗遥远的远古星辰凭空自燃,一只巨大的爪子踏碎了白色气流,踩在凝固的星光上。浑身燃烧着暗金火焰的古龙,从雾气深处走出,双翼折叠在背后,尾巴在地面上拖拽出道道星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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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视着三人,呼吸间喷吐着火苗。
本能地将绘梨衣挡在身后,路明非在体表应激性地亮起金光。
这是个高危目标。
路明非的身体甚至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判断,他已经做好了用黄灯戒直接开大的准备。
可在他耳边,却同时响起了一声惊呼和一声惨叫。
“哇!”绘梨衣从他背后探出半个脑袋,双眼闪铄着好“好大的猫猫呀!”
“……”
“有蛆!明非快保护我!有这么大的蛆!”小蛆也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它的牙齿比我的腰还粗!”
看看眼前的威严龙神,路明非再看看背后这满脸星星眼的小女孩,最后看了看肩膀上瑟瑟发抖的虫子。
我瞎了?
还是你们瞎了?
“所思即所”
巨大的龙神开口,眼框中的两颗星子流转着,声音仍然低沉,但也带着并不介意的宽容。
“所见即所在。”
龙神慢条斯理地发问,“在你眼里,我是什么?”
“呃……”路明非斟酌了一下用词,“小龙人?”
“古老。强大。美丽。神秘。”龙神并不在意他的调侃,“作为第一次邂逅,算是不错的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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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护在绘梨衣身前,路明非皱眉道,“我听不懂谜语,这位梦……”
“叫我墨菲斯。”
龙威收敛。
雾气流转间,一个男人走出来。
苍白。消瘦。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袍子的褶皱间却藏着星星,似是以夜空缝制而成。
他无声地站在白色大厅中央。渺小。却比刚才那头遮天蔽日的巨龙更让人无法喘息。
“我是所有生灵的梦。”男人站在他们面前,轻声道,“你们认为梦是什么样,在这个国度里,你们就会看到什么样。”
“大猫猫消失了。”
绘梨衣扯了扯路明非的衣角,声音里透着失落。
“蛆也……”夜翼蛆也有点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