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她似乎觉句否认还不够有力,又小心翼翼地补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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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听明明的话。”
欲盖弥彰。毁尸灭迹。
小黄鸭真是个难搞的女孩。
一根筋的脑回路,根本不去分辨现实和游戏的边界。
只要能把好感度进度条推满,哪怕让她照着台本去表演一个连她自己都不懂什么意思的媚娃,她也能面无表情地干出来。
路明非肩膀一松,双手不再悬在半空,稳稳地落在了柔软的红发上,被雨水打湿的红发,触感比想象中更软。
他揉了揉女孩的脑袋。把被风吹乱的呆毛揉乱。
“抱歉啊,小黄鸭。”
他的声音放轻,“虽然不是我的本意,但还是打扰你的梦了。回去把破书从垃圾桶里捡出来吧,别真烧了,留个纪念也挺好。”
听到这番话,绘梨衣终于从他胸口抬起头。
眼睛亮晶晶的。
她双手并用,在九宫格键盘上敲出一连串密密麻麻的字符。然后高高举过头顶。
“我就知道明明最好了!”
“明明真的是超级英雄!”
“游戏里的骑士都会在火龙巢穴里把公主救出来。明明比他们还要厉害一万倍!”
“一拳就打飞了很吵的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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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句接一句。
象一个人在书着刚收获的糖果,每数一颗,就抬头看他一眼,好象要确认他没走。充满了小黄鸭式直白到几乎要把赞美拍在别人脸上的感叹号。
“连摔倒了都会立刻接住我!”
“旮沓给木里最好的结局,都没有这么好。”
路明非被夸的有些脸红。
主要是女孩的眼睛里面藏着一种路明非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的东西……
信任。
当然,也不是说路明非就没有被人信任过的医生。
只是这种信任,和克拉拉她们的不一样。克拉拉的信任,是他们经历太多太多的事情,二人共同选择拥抱太阳般的信任。
布莱斯的信任,是创建在我愿意把后背交给你,但我腰间的战术腰带里永远揣着一把能杀你的氪石匕首的理性之上。
可眼前这个女孩的相信,是一种完全不负责任的盲从。
属于孩子式的霸道——
“你在公屏上打字说你是全服第一的骑士,你就是。你说你会踩着七彩祥云来救我,你就一定会来。不管你是骗子还是神仙,反正我信了。”
路明非清了清嗓子。张开嘴,正准备在这个感人的时刻说点什么漂亮话来维持自己的骑士人设。
“明非……”
可肩膀上的小蛆忽然开口。
它的大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颤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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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偏过头。
“修好了?”他看着肩膀上的虫子。
却见小蛆直立起软乎乎的身体。
只有芝麻大的小眼睛里,竟然泛起了令人动容的泪光。它背对着路明非,摆出了一个悲壮的姿态。
“接下来——”
小蛆的声音颤斗着,带着向死而生的绝悟,“请看下集预告!”
“蛆从天降!愤怒狰狞!”
“化而为龙!怒战梦神!”
路明非:“???”
你在讲什么东西?!
这里没有人在给你打光,也没有经费给你做变身特效啊!
但下一瞬。
路明非脸上的吐槽僵住了。
天光破晓。
这本该是一个绝美的形容词,但在这一刻,它代表着终极恐怖。
并不是太阳从地平在线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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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整个梦境的天花板……
布满积雨云的天空,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直接掀开了。
世界亮如白昼。
但光线里没有一丝温度。
一张脸出现在被撕开的天空之上。
俯瞰着这个渺小的箱庭世界。
苍白、瘦削。
眼框中是两个吞噬一切光线的旋转黑洞。而在两个黑洞深处,闪铄着距离地球千万光年外的冰冷星辉。
长发在苍白的脸颊两侧飞舞,如一万条倒挂的夜河。
随着他没有焦距的一瞥落下,整个红井的崩塌停止了。
正在下落的雨滴悬停在半空。
路明非想挡在绘梨衣身前,可却连红披风翻卷的折痕都被固定在了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