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巡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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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几点?”路明非指着手表,“十一点不到。”
“上次有头溜出来的死侍没清理干净。”楚子航已经迈开了步子,“可能会有混血种趁夜来偷猎。”
“这有什么好偷的?”
“提炼炼金药剂。或者在黑市上卖给北欧的秘党。”
“别着急。我的超级听力在呢。”路明非耸耸肩,“逃不过我的耳朵,再来一份烤冷面。就算有龙来也不怕。”
楚子航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 路灯从头顶直直砸下来,让轮廓分明的脸上明暗不清。他的表情似乎依然是那副万年不变的面瘫,但嘴角似乎向上扯了那么点。
“也是,龙在吃冷面。”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
“楚罗宾,我现在分不清你是在夸我还是在讲冷笑话。”
没人应他。
只有老唐铁板上冷面翻面的滋滋声。
恺撒正吭哧吭哧地对付着新端上来的大满贯。
他显然不知道怎么用竹签,硬是把两根竹签当成刀叉,在纸碗里艰难地切割着鸡蛋和面皮,脸色严肃。
楚子航也面无表情的吃上了第五份烤冷面。
昂热嘴角咧开,又抿了一口二锅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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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他脑子里装着几十套方案。想着怎么利用学生会和狮心会的竞争,怎么把恺撒这把桀骜不驯的刀磨利,怎么让路明非变成秘党最锋利的剑。 不过……
看着在地上吃烤冷面的人间之神。
昂热突然觉秘党的那些百年大计、加图索家的野心,甚至卡塞尔学院的荣光,在这一刻都显些无趣。
老校长突然觉平也挺好的。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晚上十一点半。
时间还早。
昂热决定今晚不回那个闷死人的五星级酒店了,他要去仕兰市最大的爵士酒吧喝一杯,顺便找几个有着漂亮腰线的女孩聊聊诗歌和艺术。
拯救世界这种粗活,就交给这个连烤冷面帐单都付不起的小子吧。
“待会有人愿意和我去考察一下仕兰市的娱乐业态么?”老牛仔吹了声口哨。
“混蛋。”老唐没好气道:“你直接说想去找女人会死吗。”
“会。”昂热坦然道,“我一向认为用词严谨是教育家最基本的素养。” “嘿……”
老唐气笑了。
恺撒也终于放弃了用竹签当刀叉的打算,他放下签子,目光越过升腾的白气,盯着蹲在地上的路明非。
他在打量路明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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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地说,他在尝试把两个截然不同的形象强行拼合在一起。
第一个形象是暴雨里那个悬浮在乌云下的神明。黄金瞳燃烧,背后翻涌着连次代种都为之臣服的威压。不需要动手。不需要说话。纯粹的权与力本身就是审判。是神话照进现实。仅仅是投下了一道目光,就让那些连加图索家精锐小队都必须用重火力应对的次代种龙兽,像待宰的鸡崽子一样跪伏在泥水里。
第二个形象是这个正蹲在路边嗦冷面、嘴角沾着辣椒油、跟摊主扯淡说方便面要加两根火腿肠的男孩。
神性与世俗。
暴虐与平和。
这两个截然相反的形象,在他大脑里轰然相撞。
恺撒不理解。 他生来就是皇帝,他所受的教育告诉他,狮子不会与绵羊同席,巨龙不会在泥坑里打滚。这份无法填补的认知落差,让金发贵公子有些无法理解。
“啪——!”
路明非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后仰。路灯在他头顶浇下足够多的暖黄光芒,把他从头到脚笼在光晕里。
他忽然扭过头,视线停在身旁的恺撒身上。
“你盯着我看了很久,”路明非说,“你的视线里面有算计。我不喜欢被人算计。”
“我只是有些困惑。”
拿起签子从碗里拨起一条裹满了酱汁的廉价碳水,恺撒将其塞进嘴里,猛嚼几下,然后停下嘴,抬头,用一种十分认真的表情盯着路明非。
“困惑什么?”路明非问。
“困惑你们——”
恺撒依次指向面前推车上贴着的发黄塑料菜单、铁板上那淌着油的辣椒罐、路明非打着哈欠的面容、以及不远处被几十张欠条压在车座底下的记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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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足以改写世界的力量,却把时间消耗在讨论方便面里到底应该加鸡肉肠还是猪肉肠这种连我的管家都懒论的话题上。” 路明非:“……你这话是夸我们还是骂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