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明非这回是彻底被气笑了。 这破毒气是逮着他的悲惨童年猛薅羊毛是吧?!
他懒会这些童年阴影,转头看向走在最前面的布莱斯。
女人穿着厚重的凯夫拉战甲,大步流星地走在浓雾深处。
她的步伐沉稳有力,仿佛对周围那些从阴影里爬出来的恐怖幻象视若无睹。
:
一副无所畏惧的冷酷模样。
路明非撇了撇嘴。
他太清楚了。
连他这种只是有个悲惨童年的衰仔,都能被毒气翻出叔叔婶婶来恶心。
那像蝙蝠侠这种把哥谭的黑暗全装在脑子里的重度pt患者,她此刻的视野里,究竟挤满了多少血淋淋的尸体和凄厉的哭嚎?
她看到的幻觉,绝对比他恐怖一万倍。
但她甚至连一声多馀的喘息都没有。 路明非张了张嘴,他本来觉己在这个时候,身为夜翼,怎么也该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但他发现。
自己在这个话题上,居然词穷了。
他引以为傲的白烂话,一句都说不出口。
对别人的恐惧开玩笑很容易。但对蝙蝠侠的恐惧开玩笑,去调侃那些在犯罪巷里流干的血,是他绝对做不到的事。
路明非叹气,还是选择闭上嘴。
他只是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步伐调快了半拍。
让自己与女人的步频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嗒——嗒——嗒。”
脚步声在漫天的大雾中重叠。
:
不需要任何多馀的安慰,至少路明非只是想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
越过第五公里的标记。
他们踏入了哥谭与大都会的过渡交界。
两座城市的概念就象是发生了惨烈的追尾与强行缝合。
抬头望去。
星球日报大楼的地球仪,甚至和韦恩大厦的尖顶在雾中重影交叠。
不过在大都会广场。
周围令人窒息的灰白浓雾,在这里竟般地变薄了几分。
光芒微弱、黯淡。
就象一颗处于熔断边缘的灯泡,正用馀温抵御着黑暗。
这很正常。
毕竟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雕像。 太熟悉了。
对于一个住在大都会、天天看着那个红蓝身影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半个大都会居民来说,这东西闭着眼睛他都能认出来。
超人纪念碑。
身穿蓝色战衣、胸口印着徽章的人形雕塑。
:
右手握拳直指天空,左手向下虚托。
以及这座神象,现在碎了。
一道狰狞的裂谷从眉心一路劈下,贯穿了像征着希望的标志。
雕像的右臂断裂,滚落在长满杂草的基座旁。
基座表面,甚至覆盖着一层血锈。
铁锈与干涸的血渍糊满了每一个字缝。但在层层污垢之下,路明非依然能读出四个顽固地嵌在大理石里的字母。 --p-。
希望。
和他在自己的宇宙里、每天路过大都会市中心看到的那块铭文,一模一样。
“p。”
路明非低声念出了这个词。
布莱斯走到他身侧。
女人仰起头。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四分五裂的英雄丰碑,又转头看向路明非在火光下绷紧的下颌线条。
“看来,这个世界的超人。”布莱斯嗓音极低,“已经——”
大地剧烈一震。
:
地壳下方传来撕裂声。
路明非的视线里,承载着最后一点微弱光芒的雕像,突然由内而外炸裂开来! 巨大的大理石碎块如炮弹般向四周崩飞。
死气翻涌。
一个红蓝相间的身影,刻着希望的碎石,从雾气的深渊里走了出来。
“……”
这是路明非第三次在并行宇宙里撞见克拉拉的同位体。
客观来说,除了那个在中世纪打铁的傻大个克拉克还算正常之外。他遇到的每一个超人异构体,都在不断刷新他碳基审美的丑陋下限。
废土宇宙里是浑身燃烧着核聚变黑火的活体恒星。
而眼前这个。
战衣被替换成了散发着霉味的麻布。
端正英俊的面容,此刻呈现出一种缝合感。那张嘴更是被粗黑的麻线强行向两侧撕扯、缝合,嘴角一直咧到了耳根。宛若稻草人般的恐怖笑脸。
眼框里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