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长的手指压住报纸折痕。用力一抹。折痕锐利。
她站起身。西装裤管勾勒出笔直的长腿。冷掉的咖啡依然留在窗台上,被她彻底遗弃。
“你不该来。”她看着他。
灰蓝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愤怒,依旧是层冻结的冰川。
路明非将手里的三明治包装纸揉成一团,让塑料纸发出刺耳的脆响。
“你也不该来。”他迎上她的视线。
“……”
女人没吭声,只是收回目光。高跟鞋踩在打着蜡的实木地板上,就这么擦过路明非的肩膀,走向休息区尽头的盥洗室。
“咔哒!” 锁上大门。
路明非站在原地。手腕一扬,将纸团丢进垃圾桶里,又随手将窗台上的咖啡招入手中,微抿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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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咖啡一饮而空,男孩舔了舔嘴角,意犹未尽地打了个饱嗝。
“这不挺好喝的?真是败家娘们。”
……
女盥洗室。
头顶的日光灯管老化,发出微弱的电流声。
水龙头没拧紧。
一滴水落在不锈钢水槽里。映着一张完美无瑕的脸。
浅灰色西装,一丝不苟的低马尾。 灰蓝色的眼睛里蓄着一潭死水,最完美的财阀千金,哥谭上流社会挂在嘴边的完美。
可墙上的镜子,碎成了蛛网。
裂纹以中心为原点,向四面八方游走。
猩红的血珠顺着指节渗出,一滴一滴,砸在冷白色的瓷砖上。
玻璃碎屑散落一地,反射着光。
她比在场该死的律师、出汗的局长,甚至敲锤子的法官,都更加明白这场审判的真实意义。
是这场案件的第一执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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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蝙蝠侠。
是面具之下,在无数个雨夜里踩断别人骨头、用恐惧统治犯罪巷的自己。 一阵毫无来由、夹杂着莫大羞辱与暴戾的愤怒,撞破了她的喉咙。她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在抱怨那群腐朽的官僚,还是在憎恶永远只能躲在黑暗里犯法的自己。
她全然是为了宣泄……
哪怕只是为了让这具躯壳感受一点物理上的疼痛。
“砰——!”
巨响。
可这次碎的却不是下一面玻璃。
实木打造的盥洗室大门,连带着生锈的黄铜合页,被一股野蛮的暴力,硬生生从墙体里扯烂。
木刺横飞。
烟尘弥散间,路明非随手将重达几十公斤的木门丢在走廊的地毯上。
他踩着满地的玻璃渣走进来,眼神越过洗手台,落在女人的背影上。
灰色西装极度贴身。路明非心想这女人的肩膀也挺窄的,其实脱了塞满防弹纤维的蝙蝠战甲,卸下挂满致命武器的战术腰带,她也就是个骨架纤细的普通女人。
她就是一个凡人,是凡人就会…… 男孩视线向下飘,落在女人垂在身侧、正往下滴血的右拳上。
金色的暗芒在黑瞳深处闪铄了一下,随之熄灭。
“……你也会失控么?”他问。
空旷的盥洗室里,这句问话带着细微的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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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嘲讽和的味道。
就象是一个同样知道把拳头砸进镜子里、任由玻璃碎片扎进肉里到底是什么感觉的人,在路过时偏了偏头,对着另一个人低声说——哦。你也是啊。
“……”
灰蓝色的眼睛盯着面前蛛网般的碎镜。
在几十、上百片不规则的碎玻璃里,女人看到了男孩的倒影。
那个倒影也是支离破碎的。被锋利的裂痕切割成无数块,拼凑出一个看似西装革履,实则满身疲态的怪物。
路明非应了一声。走到她身旁。
两人并肩站在碎裂的镜子前。一个黑发黑瞳的花花公子,一个灰发蓝眸的哥谭千金。两个伪装成凡人的疯子。
路明非伸手摸进西装内袋,掏出一块纯白的亚麻手帕,递了过去。
阿福说过,作为绅士。身上最好随身带着手帕,以备不时之需。路明非其实是嗤之以鼻的,因为他觉己这辈子可能都用不上。但世事难料,现在就用上了,而且对象就是老管家的大小姐……
虽然这家伙看也不看一眼,依然攥着右拳。
路明非没勉强。
他收回手,把方方正正的手帕平放在洗手台面上。
“你不该进来。这是女盥洗室。”
女人看着镜子里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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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记曾经教过你,可以用你的超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