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挑起一侧的眉毛。
“你是夜翼。”她咬字清淅,“我在电视上看过你。你打跑了很大很大的鳄鱼。”
路明非没绷住。
杀手鳄?
这都是上个纪元的陈芝麻烂谷子了。
这就好比你开着一个满级神装的大号,刚把最终关卡的灭世魔神轰成渣渣,结果路边跳出来个新手村np,指着你的鼻子大声夸奖:
哇,英雄,你上次踩死那只史莱姆的姿势真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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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行。”
路明非耐下性子。 “电视上看起来慈眉善目的,现实里指不定是从哪个精神病院翻墙出来的杀人狂。”
他拍了拍膝盖,站直躯干。
视线越过女孩的发顶,扫过这间大谱、冷冰渣的总裁办公室。
“莱……”路明非顿了顿,强行把在舌尖滚动的毒妇两个字咽回肚子里。
在未成年人面前,他持一下义警的文明底线。
“你们家那个大人呢?”
“莱克丝在下面。”女孩指了指名贵的大理石地板。
看上去大概是楼下某个不见天日的实验室,或者堆满金条的跨国会议室。
“她说让我在这里等。”
路明非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他转过头,看向还在哐哐作响的防弹玻璃窗。
大都会的暴雨是停了。 但积雨云还在平流层里发酵。
惨白的雷光在云层深处时不时地抽搐一下,把落地窗外的世界映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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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房间里,只有几盏低瓦数的廊灯苟延残喘。
红木书架的影子投射在地毯上,张牙舞爪,形同鬼魅。
居然就这样把小家伙独自扔在一百三十层的高空?
莱克丝心里充的是液氮吗?
“外面刚才又是打雷又是下雨的。”
“你不怕么?”
“当然不怕。”
女孩挺起小小的胸膛。
这是个十分骄傲的动作。没有半点装腔作势的成分,她是真的不怕。 她深吸了一口气。
“莱克丝说了,莱克丝说我以后可是要——”
“咔哒。”
齿轮转动,打断了女孩骑士般的宣言。
厚重的桃花心木双开门,向两侧滑开。
走廊冷气系统的白雾顺着她的脚踝溢进来。
红底高跟鞋。深绿色的高定套裙。而且今天似乎更加大胆,领口开出了一道深v,露出大片刺目的冷白皮。
血红色的长发在冷风中微微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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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双灰绿色的眼瞳中先是愕然。
紧接着是计算。 然后才是确认。
她视线钉在女孩的身上。
见女孩脸上甚至还带着点兴奋,这才松了口气。
可哪怕如此,在最后,所有的惊愕、算计、忌惮全数消失。
冰川重现。
她沉下脸。
可这比暴怒更骇人。
就是那种“我还没决定要不要生气,所以你最好在我做出决定之前给我一个足够好的理由”的沉默。
“……”
大都会女王与哥谭义警,隔空遥遥对视。
吓女孩体内的生物本能都拉响了警报。
虽然她还小,词汇库里没有什么火星撞地球、六国大封相这类高级词汇,但她知道,这间屋子里的气压正在急剧下降。 于是,她伸出手,抓住了路明非的手指。
准确地说,是路明非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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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抓紧。
“莱克丝!”女孩声音亮晶晶的,献宝一样,“我抓到夜翼了!他从窗户进来的!现在被我逮到了!”
“……”
路明非无语地撇撇嘴。
他觉己的举报信还是明年今天再给大都会儿童保护协会写吧。
这小家伙肯定不喜欢过好日子。
莱克丝没有说话。
她灰绿色的蛇瞳,只是缓慢地一寸寸下移。
从路明非戴着多米诺面具的脸。滑落到他沾满海盐与硝烟的战术臂铠。滑落到那根被小手紧紧攥住的的食指。最后,定格在小女孩带着骄傲与兴奋的脸上。 嗯?
男孩微微皱眉。
虽然只是一瞬。
但女人脸上的冰层居然裂开了道头发丝粗细的缝隙。
是荒诞?是恐惧?还是某种极度扭曲的胜利感?
路明非读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