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挺括的布料摩擦出轻微的沙沙声。路明非没躲,甚至迎着冰白的手指前倾了半寸,以胸膛抵住女人冷硬的指尖。
“怪物多了才热闹。”男孩耸耸肩,“您不是专治怪物的?”
伊索尔手指停顿在半空。
“咳……咳咳咳……”
她再次用白手帕捂住嘴唇,发出微弱的咳嗽声,脸颊上泛起抹病态的潮红。
随后,女人转过身。
“跟我来。夜翼。”
银柄手杖叩击着暗红色的地毯,发出一长一短的闷响。 路明非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两人顺着楼梯走上二楼,穿过条漆黑的走廊。走廊两侧没有点灯,只有挂在墙上的几幅看不清面容的晦暗油画。
路明非盯着女人的背影。
长裙下摆拖拽在灰尘积聚的木地板上,发出悉悉索索声。
说实话,按照他多年打爆各大主机游戏的经验,这种设置的人物,通常会走两个极端。要么是一碰就碎、需要玩家全程贴身保护的送药np。要么就是那种一阶段看着柔弱无比、咳嗽吐血,一旦打入二阶段,就会立刻爆衣变异、长出八条带刺触手、把玩家按在地上摩擦的隐藏大b。
不过就凭她能一口叫破自己心脏里的三只怪物,路明非还是毫不尤豫地将其归为了后一种。
走廊尽头。
一扇厚重的双开橡木门拦住去路。
伊索尔手推开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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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
路明非跟了进去,目光越过女人的肩膀。 四面墙壁,连同天花板的边缘,几乎没有留下空白的墙皮。
上面密密麻麻地钉满了羊皮纸和照片。
左侧墙壁是解剖图。一张手绘的泛黄图纸上,用铅笔精细地描绘着颗长着弯曲山羊角的巨大颅骨。旁边钉着几片干枯发黑的肉翼肌理切片,边缘标注着密密麻麻、如爬虫般的古拉丁文本。
右侧墙壁则是哥谭这座城市流出的脓血。数不清的凶杀案现场照片。有被冻成冰雕的脱衣舞娘、有被人从背后割喉的会计师、有被炸目全非的废弃码头。
而最骇人的,是红线。无数根暗红色的棉线,被生锈的图钉扎在照片的死者眼窝里、扎在恶魔解剖图的心脏位置、扎在晦涩的炼金阵眼上。
千百根红线在房间半空中纵横交错、缠绕穿插。将恶魔的器官与哥谭的命案绑定,织成了张浸透了血与硫磺的蜘蛛网。
这布置。
路明非眼角一抽。
当年他跟着楚子航潜入楚天骄的地下室,看到那面满是尼格预言的红线墙时,他以为那就是一个中年屠龙老兵能达到的中二病巅峰了。现在看来,楚天骄那点布置,在眼前这位病弱医生的面前,简直就是幼儿园小朋友用彩笔画出来的连接数游戏。
“坐。”
伊索尔过几根垂落在地上的红线,走向书房中央那张堆满手稿的巨大实木桌。
“……” 路明非看着那张唯一空着的单人沙发。
上面还扔着一个浸泡着不明黑色液体的玻璃标本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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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皮跳了跳,强压下心中报警的冲动,勉强找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下。
伊索尔到书桌前,从一摞摇摇欲坠的文档底端,抽出本没有任何名字的古书。
“咳咳……”
她用丝帕捂着嘴,单手翻开书页。再转过身,将厚重的古书凑到路明非跟前。
食指点在枯黄的纸页中央。
一个用墨水绘制的等边三角形。
三个顶点上,分别标注着晦涩的拉丁文本。
“《以赛亚书》九章六节。”伊索尔声道,“‘因有一婴孩为我们而生;有一子赐给我们。政权必担在他的肩头上。’这是先知预言救主的诞生。在人类的有限经验里,上帝三位一体的奥秘,非凡人智慧能测。”
路明非盯着那个三角形。 视线扫过古老的字符。
什么意思?
“停停停。”
路明非抬起手,打断了这场漫长的布道。
“医生。如果您是想拉我入教,我建议您去阿卡姆疯人院看看,那里有不少需要精神救赎的迷途羔羊。”他指了指墙上画着羊角恶魔的图纸,“而且在恶魔图纸面前讲圣经,这就好比在肯里推销麦当劳的巨无霸。属于严重的砸场子行为。”
“在中古时代,这被视为一个奥秘。在十八世纪,又被贬为一种不合理的教义。”伊索尔若罔闻,她只是盯着那个红色的三角形,低声道,“但在《创世纪》第一章,上帝说:‘我们要照着我们的形象,按着我们的样式造人。’文中,上帝自称——‘我们’。”
“于是梅林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