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降下高度,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站在大厅边缘的路明非。
此刻,她脸上没有了碍事的夜枭面具。
让看清脸的路明非推翻了自己先前的结论。
说她是克拉拉的完美盗版,其实并不准确。
她们五官并不相象。
只有些许的神似。
就象是某个憋脚的雕塑家,凭着模糊的记忆,缝合出了女超人。
尤其是现在。
女人悬在半空,眼底亮起两点的红芒,眉骨因愤怒而狰狞地挤压在一起。
这种充满暴戾与杀戮机器般的面相。
: 和因为苹果派烤焦了就会耷拉着脑袋、被布莱斯骂两句就会委屈地瘪嘴的向日葵女孩,完全是两个极端。
“你到底是个什么缝合怪?”
路明非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仰着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入侵者。离开我的堡垒。”
女超人眼底的红光越发刺目。
路明非笑了。
笑出白森森的牙齿,带着几分看劣质山寨手办的嘲弄。
只可惜对面的膺品显然没有幽默细胞。
她只接收到了冒犯的信号。
“嗡——!”
两团刺目的猩红在女超人的眼底继续压缩。
热视线呼之欲出,眼看就要和银灰色的钷金属战衣较劲。 “停手!aat!”
威严的指令,在冰冷的大厅内响起。
红光戛然而止。
女超人眼底的射线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乖顺地闭上了眼睛,退后半步。
:
路明非收起杀意,偏过头。
主控大厅中央的晶体台上,幽蓝色的光粒瀑布般垂落、重组。
一道高大的全息投影缓缓升起。
是个中年男人。
穿着类似古罗马元老院的宽大白袍,胸口同样印着像征希望的。他眉骨高耸,整个人透着股悲天悯人的神棍气质。
“歼灭者?” 路明非砸了咂嘴,细细品味了一下刚刚他说的中二名字。
“这就是你给自己捏的手办起的名字?老伯,你谁啊?”
他不客气地发问。
没等全息投影回答。
“请容我赶走入侵者。”
女超人再度睁开眼,面无表情地向白袍老者汇 漏。
“不,他不是。”
白袍中年人摇了摇头,目光越过大厅,落在路明非胸前正散发着幽蓝微光的水晶项炼上。
“他有钥匙。”
中年人的投影叹息一声,他看向路明非,直截了当:“我是乔·艾尔。”
路明非眉头拧成了一团。
: 这大都会的外星人怎么都喜欢起这种舌头打结的名字。
“……的记忆备份。”白袍人补充道。
“我管你是谁的父亲。”路明非冷哼一声,上前一步,“随便入侵我的房产,还在我家里乱改装修乱打地铺,信不信我现在就亲手……”
咒骂声卡在喉咙里。
男孩眨了眨眼。
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路明非盯着眼前这老头的脸。
宽阔的额头,湛蓝的眼睛,以及悲天悯人的气质……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拼凑。
金发大姐姐是随口提过一嘴,她在氪星的本名,似乎就叫这个?艾尔是位在氪星毁灭前夕,把女儿塞进逃生舱射向地球的伟大父亲?后来变成一个a挂件,就和a阿福一样活在计算机里。
话说回来,我再往里面塞一个a阿福,两个人会不会打起来呢?
“……”
路明非沉默了。
气氛变些诡异。
:
“嗖——”
路明非还没反应过来,挂在脖子上的水晶项炼便受到了某种磁力牵引,挣脱了衣领,轻飘飘地飞过大厅,悬停在乔·艾尔透明的手掌上方。
“既然我的女儿,在临终前将‘钥匙’交给了你。”
他注视着路明非,目光里充满了长辈对后继者的期许。
“最后的氪星之子啊。” “……”
路明非挠了挠后脑勺,嘴唇动了动。
“那个,老伯。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男孩干咳两声,试图打断这该死的莎士比亚式煽情,“其实吧,她……”
她没死。
她现在不仅没死,活挺滋润。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坐在我家价值几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