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瞪大眼睛,通过这具漆黑的甲胄,仰视不属于凡间的威权。 路明非松开手。
毫无留恋地转身,碾过粘稠的血水,踩在散碎的判决书上。纸屑混入血泥,四周是被折断四肢、如蛆虫般痉孪的暴徒。
步伐骤停。
男孩缓缓仰起头,目光越过废弃法院被掀飞的空洞,看向黑夜。
穹顶之上,云层正在崩塌。
:
绿色的巨型问号与猩红的狂笑之脸在雷暴中交织闪铄,
“……”
蝙蝠侠为了守护这堆腐烂的烂肉,把自己的脊椎折断在了蝙蝠洞里。照本宣科讲授法律常识的司法明星,在这里丢掉半边脸皮。哪怕大学里最光鲜靓丽的女导师,也要被逼掉高跟鞋在废墟里滚一身黑泥。
小丑和谜语人想要的剧本就是这样。
把最高尚的骑士逼入泥潭,让最公正的法官羽化成鬼。
夜翼慢慢侧过头。 馀光定在哈维的左脸上。
“……”
这座无可救药的城市,其实不配拥有一位仁慈的上帝。
路明非骤然回身。
右手猛然张开。
“铮——!”
金光在他掌心暴涨而起!
高温如剑,刺穿双目。
哈维痛哼出声,双膝一软重重砸在碎石上。
本能抬起完好的右手,复上自己的左脸。结果却摸到了片片温热的皮肤。
哈维瞪大了眼。
: 被手雷卷入爆炸之后,他本已做好了觉悟。
顶着半张烂肉,辞去地检官的职务,馀生和个双面怪物一样躲在哥谭的阴沟里咀嚼仇恨。
可此刻,他喉结滚动,下意识地转过头,想要在这荒诞离谱的杀戮之夜,向身边的同伴确认自己是否产生了幻觉。
“哈莉……你看到了……”
空空荡荡。
几张被酸雨打湿的废旧案宗在风中凄凉地翻滚。
斑驳血印停留在废墟的碎玻璃前,戛然而止。
再抬头仰望。
夜幕天际只剩雷蛇狂舞。
撕裂天穹的黑蓝色残影也已彻彻底底地溶解在了风暴中。
夜翼消失了,连带着怀抱公文包的助理检察官。
废弃的大法庭里,唯有冷雨倒灌。丹特顶着英俊无损的脸庞,僵立在暴雨中央。
在他的四周,是几十个被折断了四肢、哀嚎挣扎的血肉残躯。
……
高空数百米。
韦恩大厦天台。
:
下方几个街区外,市政厅方向的连环爆炸点燃了半个夜空,橘红色的火光在红绿色探照灯的底部涂抹出令人不安的惨晕。
黑蓝相间的钢铁之躯破开水涡,降落在天台的阴影里。
路明非松开手臂。
“啪嗒。”
女人跟跄了半步。
风雨交加。 她仰起头,蓝色的眸子盯着漆黑的夜翼面具。
“我知道是你。”
哈莉开口,细若游丝的病态声音中透着股笃定。
“当遭遇远超认知维度的绝对暴力时,人类自我防卫机制会自动切断逻辑链,转而对施暴者或拯救者产生非理性的崇拜,以补偿内心的秩序崩塌。”
黄金瞳在雨夜里闪铄,男孩背靠着残破的滴水兽,摇头轻叹。
“这是《阿卡姆精神病理学》第四章第三节的开篇论述。教授。”
可冷雨浇不灭女人眼底越来越亮的幽火。
“《犯罪心理学与超人类溯源》,第七版,第两百一十页。”女人反击道,“超级英雄情结的本质,是对自身无能的代偿。当个体拥有了超越法则的暴力,他们戴上面具,拯救世界。只是为了能隐藏在童年创伤里瑟瑟发抖的怯懦自我。”
“……”
“教授。”
:
男孩无奈地清了清嗓子,“所以你是在拿命验证我的课后理论吗?” “为了一个课题,用几个月时间摸透哥谭的司法体系。这实证精神,诺贝尔奖该颁给你。”
哈莉向前走了一小步。
“谁让你毫无预兆地消失了。”她幽幽地吐字,“样本跑了。我耗尽心血的课题,只能一个人亲自下场验证了。”
“……”
路明非注视着这双翻涌着狂热与偏执的蓝眼睛。
这感觉太了。
小丑是个纯粹的疯子,所以他可以毫无负担地一拳砸碎对方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