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了嘴里的棒棒糖。女孩转过头,馀光正好捕捉到旁边驾驶员眼底还没来得及藏好的哀伤。
嗯
人类吃饱了撑的矫情。
龙王撇了撇嘴。
这衰仔的重度绝望并发症又犯了。要是任由他这么闷头丧下去,这辆破铜烂铁的移动棺材迟早得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给活活冻成冰块。身为一个称职的同桌兼临时搭档,她觉得自己有义务活跃一下气氛,用一点人类喜欢的东西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女孩伸出手指,挠了挠脸颊。
“同桌啊。”她清了清嗓子,还故意拖长了尾音,“你知道的,这里是缅因州对吧。”
路明非目视前方,双手正把着方向盘,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脑子里还在缅怀死去的蓝莓和枫糖浆。
“既然到了缅因州。有些风土人情,我就不得不跟你提一嘴了。”夏弥悄悄往座椅深处缩了缩,两只手在下巴处交叉,俏脸在微弱手电光下投下诡异的阴影,“这个故事,发生在一个名叫罗克堡的小镇。”
“一个终年下雨的地方。在一个幽暗的下水道。黑洞洞的排水口里,偶尔会飘出一个红色的气球。紧接着,一双白森森的————”
“咯噔——!”
路明非猛踩了一脚离合。
“嘎吱吱吱——轰!!”
铅皮装甲车在广袤的废土冰原上一个打滑,几十斤重的碎冰混合着冻土,劈头盖脸地砸在挡风玻璃上。
接着哐当一声砸回地面。
毫无防备的夏弥在副驾驶位上一头撞在路明非怀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发什么神经!”一手揉着撞起大包的额头,女孩一手抓着头顶的把手,气急败坏道,“大半夜的你练什么漂移!想拉着本小姐给这片废墟陪葬吗!
”
路明非无语地把方向盘掰正,将钢铁怪兽拉回正轨。
“大姐!算我求你了!”
男孩咬牙切齿,“外面天上飞着一整支红眼超人小队,地上连棵活树都没有。我这心里跟塞了块万年玄冰一样冷。”
“你咋不讲个约克郡呢!”
夏弥一愣,揉着额头的手停在半空。
身为龙王,她的确花了很大功夫去研究人类的伪装,可对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美式恐怖文学流行符号,她的词库显然出现了严重的版本脱节。
原来如此
“约克郡————”
女孩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大腿。
“哦——!”
她拖长了音调,看着路明非的眼神多了一丝诡异,“搞了半天,原来你不喜欢美式恐怖片。喜欢听大不列颠的鬼故事啊?”
她清了清嗓子,立马换上了一副伦敦腔的调门。
“行。本小姐满足你。”
“故事发生在一个常年起雾的伦敦街头————”
,“,窗外风雪怒号。
男孩闭上了嘴巴。如丧考妣地盯着前方无尽的黑暗,听着旁边这只蠢龙极其整脚的英国鬼故事开场白,彻底放弃了抵抗。
昼伏。夜出。
时光被沉重的履带绞碎在无边无际的焦土上。
装甲车在这四十八小时内,于北美大陆破败的经纬在线一路向东狂奔。
“同桌!同桌!”夏弥抱着皱巴巴的地图,她扯着嗓子,甚至忘记了还要维持的君王仪态,“到了到了!就差最后一片海岸山脉!我们穿过缅因州了!前面就是北大西洋的港口!
“”
“搞定!”
路明非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腾出右手。
“啪!”
两人的手掌在狭窄昏暗的车厢里重重击在一处,发出清脆的炸响。
“我就说本司机的车技放眼整个美利坚也是数一数二的稳!”路明非咧开嘴,笑得极其嚣张,眼睛里总算有了几分活人气,“等出了这个山道,找到慈恩港。我就去找一艘超级游轮,要带有私人泳池和舞厅的。实在不行我费点劲,弄点材料在船顶手搓一层百吨重的铅装甲板,咱俩直接横渡大西洋,舒舒服服地吹着海风开去冰岛!”
夏弥双手捧心,做出一副极其造作的欣慰状。
她伸出一只手,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路明非的狗头,捏出一个满含母性光辉的慈祥声调:“明明最棒了~等你弄来游轮,本宫允许你在这趟伟大的航路里充当我的首席烧锅炉小弟。”
“滚滚滚。别给点阳光就想着登基。”
路明非哈哈大笑。
他拨弄着雨刮器,一些奇奇怪怪的冷笑话,在这辆满载希望的改装车里倒豆公般往外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