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人了,连平日里讨食的野猫都躲进了下水道。
收摊。
这种注定没有故事发生的夜晚,只有傻子才会守在这里。
然而,就在他刚把手伸向已经有些锈迹的遮阳棚支架之际,一阵脚步声,带着雨水的潮气急匆匆地从巷子里传了出来。
“喂!老板!”
怪兽真的来了?
老唐一愣,刚把手缩回去,就看见偶尔带着各种各样女孩来这儿蹭热点、顺便还能侃大山的大少爷小跑了过来。
路明非。
他没撑伞,就淋着雨懒洋洋地走到摊子前。
而在他身后
老唐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路少今天换口味了?
一个穿着白西装、胸口骚包地插着一朵鲜红玫瑰的银发老头,正撑着一把黑伞,亦步亦趋地跟在这个少爷后面。
哪怕是大雨瓢泼,老头程亮的皮鞋面上居然连一点泥点子都没有。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一个少爷带着他的老管家来体验贫民生活。
“小路啊————”
老唐压低声音,凑到路明非耳边,“你这是几个意思?我这可是正经路边摊,不是米其林三星。”
他指了指昂热胸口在雨中愈发娇艳的玫瑰,一脸嫌弃。
路明非甩掉头发上的雨水。
“别紧张。是校长。”他满脸无所谓地用大拇指比了比身后,“大概是更年期到了,非要来考察一下学校周边的饮食卫生安全指标。”
“卧槽?!”
老唐手里的铲子差点吓掉了,“你这家伙太坏了吧!带校长来掀我摊子是吧!你是嫌我这买卖太好了?”
“少废话。”路明非翻了个白眼,“赶紧的。两碗,全家福,给我往死里加!”
还没等老唐再抱怨两句,路明非已经走到了摊子旁边的折叠桌前。
桌上方的遮阳伞是插在一个沉重的水泥墩子里的,为了防台风而浇筑,至少有五十斤重,平时老唐搬动它都得气沉丹田。
可路明非甚至没看底座一眼,他随手伸出右手,抓住了伞柄。
伴随着水泥底座摩擦地面发出咔嚓声,沉重的水泥墩子被他单手轻描淡写地拔地而起,稳稳地顿在桌子上方。
老唐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见过龙的就是不一样嗷
他啧啧称奇,随即将两勺明油泼在烧红的铁板上。
滋啦——!
一阵白烟。
混杂着洋葱、鸡蛋、香肠和秘制甜辣酱的香气,驱散了雨夜的寒意。老唐不多废话,双铲在手,左右开弓,金属撞击声密如暴雨,仿佛在指挥一场千军万马的交响乐。
大大咧咧地在随时都可能散架的小塑料凳上坐下,路明非大手一挥,豪气冲天。
“坐!今天本少爷请客。不用客气,这算今年的年终奖,我的经纪人。
9
昂热笑了笑,收起黑伞,大马金刀地把自己塞进了另一张红色塑料小马扎里。坐得毫无仪态。
“看来我们的超人先生,并不喜欢一个人拯救世界之后,还得一个人吃饭?”昂热乐呵道。
“别瞎琢磨我的心理侧写。”路明非抓过一次性筷子,用力搓去上面的毛刺,“我这纯粹是人道主义关怀。”
“6
“”
侧写?
昂热若有所思。
“总而言之,我这纯粹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
“看你这孤寡老头在华国举目无亲,怕你饿死街头。而且”
“我有的是朋友好吧?”
男孩努了努嘴,视线投向铁板后热火朝天的身影。
老唐心领神会。
手腕一抖,铲尖轻挑。
一个煎得恰到好处的流心荷包蛋在空中翻了个完美的1080度,整整转了三圈才落下!
“怎么样?”路明非得意地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介绍一下。这就是我朋友。
你可以叫他”
“铁板与火之王。”
“不信你去这仕兰门口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王。”
”
“”
打量着铁板后忙得满头大汗、笑得没心没肺的年轻人。
嗯不得不说,在这个遍地都是秘密的世界里,这大概是最无害的一个王了。
昂热举起一次性纸碗,虽然里面什么都没有。
“很有个性的年轻人。敬你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