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挂着鼻涕泡,呆呆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家伙。
可奇怪的是,不管她怎么瞪大眼睛,怎么努力去看,眼前这个家伙的脸却是打了马赛克一样模糊,怎么也看不清五官。
“你你谁啊?哥哥还是姐姐啊?”
小女孩吸了吸鼻涕,奶声奶气地问。
路明非蹲下来,凑到小女孩耳边,低声道:“当然是哥哥,而且”
小女孩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刚想说什么,可大哥哥却消散在了空气里,只留下红色的气球在她手里晃悠。
几米外的轮椅旁。
路明非保持着推轮椅的姿势。
“做得好,超人。”克拉拉笑得眼睛弯弯,“当然,如果你想让我叫你夜翼”也行。”
路明非捂着脸,耳根微红:“————求你了大姐,没穿紧身衣的时候别叫代号行吗?让我感觉自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裸奔一样羞耻”
逛了大半个下午,两人的体力槽也见底了。
尤其是对于现在的克拉拉来说,这更是极限运动。于是路明非在海滨公园有些年代感的木践道尽头找了张长椅坐下。阳光从海面上反射过来,带着让人睁不开眼的白亮。
他思考一二。便起身冲向了最近的小卖部,片刻后,手里举着两支摇摇欲坠的甜筒杀了回来。
“喏,香草味的。回血专用。”
路明非叼着自己那支,把另一支递过去。
克拉拉抬起手,试图握住酥脆的蛋筒,可手指却宛若是完全失去了知觉的假肢,稍微一用力,就会不受控制地抽搐。
冰淇淋在她手里摇摇欲坠。
路明非把一切看在眼里,当即把自己的冰淇淋叼回嘴里,腾出两只手。一手接过克拉拉手里支岌发可危的甜筒,另一只手轻轻扶住她还在微微颤斗的手腕。
“这一单算是额外服务,你得补偿我”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起码十个猪肘。”
他用塑料小勺挖了一勺奶白色的冰淇淋,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克拉拉顺从地张开嘴。
可女孩动作太慢了,而正午的太阳又毫无耐性。
冰淇淋融化的速度远比她吃的速度快。带着浓郁香草味的液体,不受控制地顺着她的嘴角溢出来。缓缓地流过白淅得毫无血色的下巴,越过纤细的脖颈
“别动,流下来了。”
路明非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擦。想和之前擦掉绿豆糕粉末般自然,可在即将触碰之际,他手还是一僵,这才反应过神来这是什么位置,以及
视线顺着缓慢滑落的冰淇淋液,不可避免地落向了阴影。
雪水导入了雪峰。
路明非双眼一热,几乎看不清眼前的画面。
“明非!抬头!”
闻言,他脖子一梗,连忙扬头。
“嗤——!”
空气电离,一只正打算落向垃圾桶的绿头苍蝇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这道突如其来的红光击中化为了灰烬,甚至不见要停息的意思,就这么一路向上,直至击穿了天空,再度把滨海小城的头顶薄云烧出了个小小的空洞。
路明非惊得一哆嗦。
这从眼睛里宣泄而出的恐怖力量让他自己都懵了。
“我的天热视线?就这么觉醒了?!”
他揉了揉还在发烫的眼角。
“是吗?”
没急着擦去胸口上的痕迹,克拉拉只是坐在轮椅上,包容一切的平静眸子里藏着戏谑与纵容。
宛若捕猎者俯视着落入陷阱的小兽。
“难道”女孩歪了歪头,见路明非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夹杂着恶作剧得逞后的俏皮。“不是你的自制力实在太差?”
路明非眼皮一跳。
你在说哪个方面的?
“热视线十分不稳定,容易伤到别人。”克拉拉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点遗撼,“你自制力太差,没人督促就习惯偷懒。毕竟我现在这身体,可督促不了你。要是布莱斯现在在这儿就好了,她一定能好好训练你控制生物力场。”
听到黑披风女人的名字,路明非感觉牙根一阵发酸。
他本来已经故意将那个咬牙切齿看着自己离开的女人忘记了。
而且
为了不去看某些画面,我不惜把天空都捅了个窟窿!这难道不是圣人级别的自制力吗?!
“你太不信赖我了!”路明非梗着脖子,试图用分贝来掩盖心虚,“克拉拉,看好了!我的热视线!”
路明非来了劲,他眯起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路边树枝上的一片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