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她转过头,看着身旁满身伤痕、却依然握紧了长刀不肯后退半步的男孩。
“配合我吧。”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明非。”
路明非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将手中战刀举起,刀尖直指在水中跳跃一次比一次跳高的怪物。
“行。”
他咧嘴一笑,“就再杀他一次!”
所谓最终boss,不过就是比别人能被多砍了一刀,能多撑了一秒,能多死一次开启二阶段而已么?
“轰——!”
红色的残影撞上了灰白色的骨山。
克拉拉完全不留馀力。
每一拳都打在钢板上,每一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又重组的声音。她必须这样,必须把毁灭日的注意力死死锁在自己身上,因为只要她稍微松懈一点,周围某个幽灵一样乱窜的家伙,就会变成这个怪物的下酒菜。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让领域包裹自身。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官里都被无限拉长、扭曲。
开启倍率:未知。
毕竟大脑里的弦早就绷断了。
他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加速,甚至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不是还算是个人。
他只知道要快!
再快一点!
比正在挥舞着足以粉碎一切的拳头的怪物更快,比乱飞的热视线更快,甚至要比克拉拉还要快。
他在刀尖上跳舞。
每一次当毁灭日的爪子即将碰到他的衣角,他总是能以一种毫厘之差的诡异角度滑开,接着反手在坚不可摧的骨甲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哪怕伤口转瞬即逝,也足以让自负的怪物暴跳如雷。
这只烦人的苍蝇!
这种怎么打都打不到、只会跳蚤一样乱蹦的恶心感。
“吼!!!”
毁灭日的身体猛地在空中蜷缩。他原本就象是一座活动骨山的背部,所有的骨刺都在疯狂生长、硬化,泛着令人心悸的冷光。
下一秒。
炸裂。
“咻咻咻!!!”
无数根比长矛还要锋利的骨刺,伴随着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激射而出!
真正的全屏aoe。
没有任何死角,就连克拉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饱和式打击逼得只能张开力场硬抗。而在风暴中心的路明非————
他没有退。
甚至,他违和地停滞了一瞬。
致命的破绽。
就象是一只被狂风吹得迷失了方向的鸟,路明非下意识地收拢了已经残破不堪的龙翼,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试图以此来减小受弹面积。
顶着克拉拉的一记重拳,毁灭日一只长满了倒刺的大手,抓住了路明非来不及收回的左翼根部。
“撕拉——
”
鲜血如注。
路明非布满黑鳞的巨大左翼,就这样被硬生生地从肩胛骨上撕了下来!连带着一大块皮肉和断裂的骨茬。
剧痛扎进了大脑。
换做任何人,此刻都绝对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但路明非没有。
他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来,他咬着牙,把所有的痛楚、所有的恐惧,全都咬碎了咽进肚子里。他等的就是这个怪物以为抓住了猎物、因为暴虐快感而导致注意力稍微分散的这一秒!
左翼离体的一瞬。
路明非把所有的精气神全数凝聚!
一直藏在他右手、早已蓄势待发的钜金属战刀,刀尖所指,只有一个地方,最硬、最危险、也是所有指令发出的中枢。
眉心!
“同样的当你能上第二次!你看上去也没这么能进化!”
他路明非从来不是会逃跑的丧家犬!
他是一条即便断了翼、没了爪牙,也要用最后一口气咬断敌人喉咙的狮子!
“给我爆——!!!”
“噗—
—”
这一次,没什么阻碍。
战刀带着幽蓝光芒,顺着毁灭日还没来得及闭合的眼睑上方,狠狠地插了进去!
直没刀柄,刀尖破颅而出!
风停了,浪息了。
毁灭日一直在狂怒、一直在咆哮的庞大身躯,僵硬地悬停在空中,滴血的大手松开了路明非已经残缺不全的龙翼。
他宕机了。
重力接管了一切。
路明非断了线的风筝般,从两万英尺的高空无力地坠落。龙血泼洒,化作凄厉的猩红血雾,海风吹过,卷起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