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才刚接入蝙蝠计算机。”布莱斯的回应有些漫不经心,显然注意力全都在毁灭日的动作上,“还没来得及录入正式代号。你可以叫它prothiu—1。”
“太土了。”
“能吞噬能量,漆黑,暴戾,还能把末日按在地上摩擦。”
“叫它芬里尔怎么样?”路明非轻声说,“诸神黄昏里,张开嘴就能吞噬天地的巨狼。连奥丁都要死在它的利齿下。”
机甲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巨大的钢铁头颅微微低下,警了眼脚边的黑龙。
布莱斯没评价这个名字的好坏。
“嗡背后的引擎喷射出最大功率的蓝色尾焰。
钢铁巨人转身,带着足以撼动大地的轰鸣声,再次扑向了那头灰白色的死神。
只是在引擎的咆哮声中,隐约飘来了一句极其简短的评价。
“——凑合。”
(图:芬里尔一proth i u)
芬里尔装甲背后的喷射口吐出长达十米的尾焰,推动着数吨重的机械身躯撞向灰白色的死神。
毁灭日发出怒吼,与金属充能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悬浮在半空中。
路明非离这场厮杀很近,近到能感受到热浪舔舐脸颊的刺痛,但他又仿佛离得很远,远到连足以震碎耳膜的轰鸣声都听不见了。
他的世界很安静。
安静得只能听见血管里岩浆奔流的声音。
只要交给布莱斯就结束了吧?反正看这情况,布莱斯总能为他们解决一切。
太累了。
真的很累。
视线开始模糊,大脑皮层似因过载而融化。
铭刻在本能中的烛龙。
数不清次数的无尘之地、时间零、镜瞳——
他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已经透支了足以让之前数个自己暴毙的龙文力量。
“哥哥——”
路鸣泽素来是个讲究体面的魔鬼,可此刻却连维持英伦贵族范儿的馀力都没了。
“快点——”
小魔鬼颤斗着,痛苦顺着灵魂连接传递过来,比被人把脑浆煮沸了还要疼,“再不快点,你还没杀死他,我们先要变成没脑子的怪物了!”
路明非没有回答。
他转过头,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燃烧到了极致。
他看向了远方。
看向依然矗立在海面上、哪怕周围已经是一片炼狱也依然高举火炬的青铜女人。
自由女神象。
一百多年来,她似乎一直是这个国家的精神支柱。
她见过泰坦尼克号幸存者的眼泪,见过华尔街崩盘时的跳楼者,见过这片大陆所有的虚伪与荣光。
她就象是一个神,高高在上,悲泯而冷漠。
可在今晚,酸水顺着她的眼角流下,象是生锈的泪痕。在这个神魔乱舞的夜晚,只有她和路明非一样,是个没什么用的摆设。
“借你的身体用用。”
路明非嘶哑地开口,“反正你举着火把站了一百年也没照亮过谁”
“不如跟我一起下地狱。”
他抬起手,龙爪虚握,对准女神。
下一秒,所有人
包括正在跟毁灭日肉搏的布莱斯,甚至是大都会通过卫星转播画面的无数双眼睛,都看到了这一幕毕生难忘的画面。
铜绿剥落,金属崩解。
女神被丢进了太阳,化作了流淌的赤金,这璀灿到了极致的铜水,违背了重力,违背了物理学,在空中汇聚成一条蜿蜒咆哮的金属长河。
血红的天幕被彻底点燃,云层都被这股高温烫出了一个个空洞。
在路明非只剩下暴虐的黄金童注视下,铜水开始旋转、压缩、重塑。
没什么繁复的花纹,没什么精美的雕饰。
用来杀人的东西,只要够重,够锋利,就够了。
这一刻,路明非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诺顿炼金术的终点是杀戮,是创造活灵!
诺顿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只有当你能把世界上最美的东西毫不尤豫地毁掉并重铸成武器时,你才配握住权柄!
“轰赤红色的波纹在长空中激荡。
巨剑
长达百米、宽若城墙!
它来自于天外,无情地悬停在加弗纳斯岛的头顶!
它屏蔽了月光,比任何神罚都要宏大。
“狼牙已利——”
路明非轻声呢喃。
七窍中涌出的鲜血还没来得及滴落,就被体表数千度的高温汽化,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