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正享受着这该死的小资情调。
他端起白瓷杯,浅抿一口,旋即放下,眉头微皱。
“恩“”
“还是不行。这玩意儿太柔了,果酸味重得象个只会撒娇的小姑娘。”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修剪好的雪茄,在鼻尖嗅了嗅。
“我还是更喜欢大吉岭红茶,或者直接来一杯伏特加。男人到了我这个年纪,味蕾已经迟钝了,需要更烈一点的东西才能提醒自己还活着。”
“每个人口味不同。”
路明非双手捧着那杯廉价的热美式,动作老实得象是在捧着暖手宝。
“对于我这种寄人篱下的初中生来说,能不在唠叼声里喝上一杯不用自己洗杯子的咖啡,已经是顶级享受了。至于烈不烈————”
他耸了耸肩,那双黑眼圈严重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慵懒。
“那是你们这种成功人士的烦恼。我们这种底层人民,活着就已经很用力了,不需要额外的刺激。”
老家伙笑了。
那个笑容在雾气后面显得有些模糊。
“寄人篱下?底层人民?”
“你现在的文档上可不是这么写的。住在全城最高档的别墅区,出入有专职司机接送,连那位向来以高傲着称的苏恩曦女士都甘愿当你的管家。”
他憋着笑,象个抓到学生作弊的教导主任,眼里却闪着狐狸的光,“明非,你口中的唠叼”,是指那位皇女小姐的无声抗议吗?”
“助学贷款。”路明非面不改色地胡扯,“有些慈善基金会比较慷慨,他们觉得象我这种心理创伤严重的留守儿童,需要好一点的环境来疗愈。”
“疗愈?”老人挑了挑眉,“你就是这样把你那位优秀的同学楚子航训练成一个只要听到命令就会喷火的怪物?”
路明非终于抬起头,认真地看了一眼这个老头。
情报网不错。
连他助手的底裤颜色都查清楚了?
“课外兴趣小组。”路明非纠正道,“不管是马戏团杂技还是格斗练习,都有助于身心健康。您应该知道?青春期的男孩总是精力过剩,不发泄出来容易走上犯罪道路。”
“说得好。精力过剩。泄火。”
老人点了点头,仿佛真的认可了这个荒谬的理由。
他重新拿起那杯被他嫌弃的咖啡,这次没有喝,只是盯着那黑色的液面,象是盯着深渊。
“但我看到的可不仅仅是精力过剩。我看到了精密、冷酷、还有一种远超你这个年龄的————智慧。你就象一个王国的公爵,你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甚至还象个老练的猎人,喜欢在自己的巢穴里磨着刀,等着猎物上门。”
“这可不象是一个十四岁男孩该有的生活。”
路明非沉默。
他转头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街上的行人在为了生活奔波,至死方休。
“那十四岁应该有什么样的生活?”他淡淡地反问,“打篮球?暗恋隔壁班的班花?还是为了期末考试能不能及格而失眠?”
他回过头,眼神里带着不可察的暗火。
“那些东西————太奢侈了,老伯。对某些人来说”
“能见到太阳,就已经耗光了所有的运气。”
老家伙看着他。
他听懂了。
这个男孩在警告他:别拿那套普通人的标准来衡量我。
“很好。”
老人把雪茄放回怀里。
闲聊结束了。试探也结束了。
他需要更直接一点。
他靠在椅背上,即使看不清眼睛,路明非也能感觉到那种审视的目光穿透了镜片上的雾气。
“就象我对你的评价一样,路明非。”
声音有些漫不经心,“离开了你的爸爸妈妈之后,你的人生似乎就沦落到了吊车尾的境地。”
“他们把你象丢垃圾一样丢在这个小城里,给了你最好的血统,却没给你说明书。”
“有人让我放弃你,你已经被平凡的日子腌入味了,说你已经被驯化成了块朽木。”
“但我拒绝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老人笑了笑,“因为只有朽木才能长出最疯狂的蘑菇。”
“才能拿起最利的刀,喝最烈的酒,杀最狂的龙。”
路明非静静地听着。
如果不打断这老头,他大概还能再讲半小时。这剧情眼熟得让人想打哈欠,就象那种复古热血漫的开头,新手村向导正在向你介绍世界观,并作为npc强行给你塞任务物品。
但路明非不想听背景介绍。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