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就会因为莫名的紧张感向右平移,直到快要和路明非叠在一起,体温都隔着布料传递过来。
“你有病吧?!”路明非实在忍无可忍,一肘把这个还在往他身上蹭的极速者顶开,“沙发有六米长!那边是你的领土,这里是我的,ok?”
“那————那是超人哎!”
巴莉嘴里塞满了巧克力棒,眼睛不敢直视那个方向,含糊不清地小声嘀咕,“我就象坐在核反应堆旁边一样————压力好大的。”
“她又不吃人。”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顺手抄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大。
屏幕上,哥谭新闻台的金牌主持正用一种幸灾乐祸的语调,复盘着今晚明日博览会的惨状。
画面刚好切到夜翼那一记把银女妖轰进废墟的空爆。
沙发另一侧,克拉拉正盘着腿,膝盖上放着那本路明非见她看了三个月还没翻页的《战争与和平》。
听到巴莉的抱怨,她无奈地吐出一口气。
伸手从茶几上摸过那副黑框平光眼镜,架在了那挺拔的鼻梁上。
咔哒。
世界线仿佛跳动了一下。
就在这眨眼的瞬间,那个能徒手推动行星的氪星之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稍微有点近视、甚至看起来有点憨憨的堪萨斯州农场女孩。
眼神里那种要把世界看穿的锐利不见了,只剩下某种让人安心的钝感。
“这样好点了吗,艾伦探员?”
克拉拉推了推镜框,露出一个温和笑容,“另外,我还不会抢你的零食,你可以安心一点。”
巴莉正准备把自己那袋好不容易保住的豆藏进卫衣口袋,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回头:“哦好的超————人————嗯?”
她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颗红色的豆滚落在地毯上,没入长长的羊毛里。
坐在那里的————是谁?
明明五官没变,发型没变,甚至连坐姿都没变。
但那个压迫感去哪儿了?
那个仿佛随时会射出热视线的神呢?眼前这个甚至让人想给她递一杯热可可的邻家大姐姐是谁?
巴莉的手象是中了邪一样,不由自主地伸向了克拉拉的脸。
“失礼一下。”
她捏住那个镜框边缘,轻轻摘下。
嗡—
湛蓝的眸子深处,熔岩般的金色神性回流,那个高悬于云端的钢铁之女重新降临。
巴莉手一抖,眼镜怼了回去。
咻—
气场坍塌。
神明跌落凡尘,变回了那个会为了半价猪肘在超市排队的克拉拉。
摘下。神临。
戴上。村姑。
路明非甚至能看到巴莉脑门上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正在不停地旋转。
象是一个正在想要发布任务的新手村村长。
路明非扶额,叹了口气,拍了拍这只受惊极速者的肩膀。
“叮——!”
任务触发。
“这————这是什么幻术吗?!”巴莉回过神来,惊愕道,“这是魔法吧?这绝对是某种我不懂的高阶魔法吧?这甚至不符合光学原理啊!”
路明非冷眼旁观着这一幕世界名画,顺手柄巴莉掉的那颗豆捡起来吃掉,“你可以理解为一种针对全人类智商的降维打击。”
“只要这副眼镜还在,就没人会把她和红披风联系在一起。”
克拉拉无奈地任由巴莉像玩变脸玩具一样摆弄她的眼镜,最后只是没好气地白了路明非一眼:“什么叫降维打击?只是我用生物力场扭曲了光线。”
不过这不重要了
巴莉还在那念念有词:“我的物理学死了————我的视网膜欺骗了我————这个世界是虚————”
“叮。”
清脆的电梯提示音切断了客厅里的欢乐。
隐蔽的红木门滑开,湿冷的空气先一步涌了进来,把壁炉的暖意冲淡了几分o
她没穿那身像征着黑夜与恐惧的战甲,而是一件宽松的深灰色运动背心和那条只有在晨跑时才会穿的速干短裤。
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修长的脖颈上,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珠。
看起来就只是一次平平无奇的深夜沐浴。
但路明非鼻翼微动。
血。
即便那层沐浴后的水汽还没散去,但那股腥甜的铁锈味依然顽固地缠绕在她裸露的皮肤上。
那是某种已经渗进毛孔里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