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拉你这就没劲了啊。”
他扯起嘴角,打了个哈哈,“这是商业机密,偷看别人底牌是不道德的!这不符合骑士精神————”
“那就是布莱斯和你口中的“龙”吗?”
克拉拉没有接他的烂话。
路明非挠了挠头,眼神游移。
“那个————你就当那是————韦恩家的最新科技好了。”他还在负隅顽抗,试图用那个整脚的借口把漏洞堵上,“纳米战衣嘛,你知道的,韦恩集团总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为了追求拟真效果做点鳞片特效也很正常————”
“纳米战衣可不会流那种滚烫的血。”
克拉拉打断了他。
她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路明非彻底没词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颓然地垂下头,象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是啊,血是骗不了人的。
那种甚至能把迈巴赫真皮座椅烫穿的温度,那种带着硫磺味的腥甜,哪家科技公司能做出来?
除非那家公司的ceo是火龙王啊
空气让人心慌。
直到路明非感觉到那只冰凉的手,再次触碰到了他。
肩膀。
那是他刚才撕裂衣服、强行催生出龙翼的位置。
此刻虽然鳞片已经褪去,但皮肉撕裂的痛楚依然残留在神经末梢,火烧火燎。
克拉拉的手指很凉,指腹却很软。
她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那块肌肉。
“那个时候————”
女孩低垂着眼帘,睫毛在眼脸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翅膀硬生生地从骨头里长出来————你会疼吗?”
“不装了,nigh!”
路明非张牙舞爪道。
“这不好笑。”克拉拉十分严肃。
“好吧,我疼死了————疼得我都想把那个金属人再挖出来打一顿。”
路明非终于松了口,这口气一泄,他整个人就顺着重力瘫进沙发的阴影里,歪着头,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相,“那种感觉————就象是智齿发炎肿成猪头的时候,还要被逼着去啃一根钢筋做的甘蔗。”
“真的,我觉得工伤赔偿至少得算个十级伤残,回头必须找布莱斯报销。”
只是他预想中的吐槽反击并没有来。
克拉拉还是没有笑。
在这个近得有点危险的距离下,路明非能清淅地看到她睫毛尖端摇摇欲坠的那颗水珠。
那颗水珠折射着昏黄的灯光,倔强地不想掉下来,就象她微蹙的眉心一样。
空气里散着一种雨后的青草混合着廉价牛奶沐浴露的香气。
这种味道没有任何侵略性,却能让人莫明其妙地想要卸甲投降。
路明非的烂话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我要去洗澡!”
他猛地弹了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把茶几撞翻,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蹿向浴室,“身上粘糊糊的难受死了,全是那家伙的机油味!”
落荒而逃。
“不行!我先洗!”克拉拉在后面喊。
浴室里的水声哗哗作响,象是要把某种不可名状的情绪也一并冲进下水道。
好吧,作为一个比受了氪石辐射的超人还虚的衰仔,路明非只能认命地排在最后。
等他把自己搓得象只脱皮的虾子走出来时,克拉拉已经换好了一套宽松的居家服。
那件t恤领口实在太大了,随着摇摇晃晃的动作,一侧滑落肩头,露出一截晃眼的锁骨,在昏暗的灯光下盛着一窝阴影。
居家服的裤脚卷到了膝盖,她赤着脚,就那么随意地蜷缩着,抓着听筒,眉头紧锁。
象是那种电视剧里正在跟白宫连接数讨论要不要买三叉戟导弹的特务头子。
甚至还对着话筒一字一顿地强调,声音有些发虚,“披萨上记得放菠萝。这很重要,谢谢。”
路明非擦头发的手僵在半空。
异端!
“你真的在给披萨店打电话吗?”路明非忍不住插嘴,“我赌五毛钱,接线员以为你是某种正在戒毒的恐怖分子。”
“明非!”
克拉拉捂住话筒,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但那双蓝眼睛里已经没了刚才那种让他窒息的水汽,重新亮起了那种让人想给她递可乐的光,“我们在讨论很严肃的夜宵问题!”
半小时后,现代工业奇迹准时抵达。
哪怕是在暴雨的半夜,大都会的外卖小哥显然拥有堪比超级英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