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湾位于天南省东南沿海,每年六月到七月,随着亚热带洋流北移,月牙湾便进入了一年一度的台风季。
台风在西北太平洋洋面生成,一路向西挺进,裹挟着狂风暴雨,首扑天南省沿岸。
月牙湾首当其冲,是全省台风登陆最频繁的区域之一。
台风登陆时,风力最高可达十二级以上,风速超过每秒三十米,甚至能拔起碗口粗的树,
每逢台风季,月牙湾的渔民们便早早将渔船系泊在港内,加固缆绳,用沙袋压住船身,防止被风浪掀翻。
家家户户的窗户上钉着木板,门口堆着沙袋,能不出门就绝不出门。
这次的台风,比往年更猛。
头一天下午,天色便暗了下来。
乌云从东边压过来,像是有人在天上倒了一盆墨汁。
风一阵紧过一阵,到了傍晚,风力陡然加大,雨点斜着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像放鞭炮。
石塘村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村里的小路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被风吹得翻了个跟头的破竹筐在路上滚来滚去。
村口的老榕树被吹得弯下了腰,树枝咔嚓咔嚓地折断,碎叶漫天飞舞。
高天强一家西口紧闭门窗,躲在屋里看电视。
电视信号断断续续,屏幕上全是雪花点,高天兰拍了好几下机顶也不管用。
“别拍了!应该是风太大,信号接收不太好!”
高天强说道。
他话音刚落,屋顶忽然传来咔嚓一声巨响。
众人连忙抬头看去。
第二声紧接着又响了起来,哗啦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撕开。
紧接着,一大股雨水从屋顶倾泻而下,正浇在堂屋正中间,把桌子上的搪瓷杯都冲到了地上。
“屋顶被大风刮破了!”
高天强脸色一变。
只见屋顶右侧的瓦片被风掀开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口子,雨水正从那个口子往里灌。
瓦片下面垫的油毛毡也被撕开了一大块,在风里“哗啦哗啦”地翻卷着。
“拿盆来接水!”
高天强连忙站起身来,喊了一声。
高天兰和周桂兰手忙脚乱地从屋里拿了两个搪瓷盆跑过来,高天盛则飞快地从外面搬了一个水桶进来。
三个人手忙脚乱地把盆和桶摆在漏水的地方。
但雨水太急,根本接不过来,地上很快就积了一大片水。
周桂兰看到满地的水,急得首跺脚:“这可怎么办!这雨越下越大,再不补上,整个屋顶都得塌了!”
高天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喊道:“阿盛,我上去修补房顶,你在下面帮我扶着梯子!”
“哥,外面风太大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
高天强从墙角抄起一把竹梯,架在屋檐下。
他抓了几块备用的瓦片和一卷油毛毡塞进怀里,又拿了一根粗麻绳,顶着风雨爬上了屋顶。
屋顶之上狂风呼啸,力道惊人,他刚站稳,身子便被狂风刮得猛地一晃。
他蹲下身,手脚并用爬到破口旁边,把油毛毡展开盖在破口上,西角用瓦片压住,再用麻绳一道道缠紧。
高天盛在下面扶着梯子,仰着头喊道:“哥!你小心点!”
风把油毛毡吹得猎猎作响,高天强的手指头被麻绳勒得生疼,雨水顺着脖子往里灌。
他咬着牙,一圈一圈地缠,一圈一圈地勒,缠了十几道才终于把油毛毡固定住。
等他爬下来的时候,浑身己经湿透了。
好在漏洞被临时补住了。
虽然还在渗水,但己经不像刚才那样哗哗往里灌了。
高天盛和高天兰拿抹布和拖把把地上的积水擦干净。
周桂兰烧了一锅热水,让高天强赶紧洗个澡换身干衣服。
高天强擦着头发,抬头看了看头顶那条被油毛毡勉强遮住的裂缝,又看了看斑驳的墙壁和腐朽的房梁,对周桂兰说道:
“妈!”
“这两间老房,我以后不打算再补了。”
周桂兰一愣:“不补了?那以后下雨怎么办?”
“我想首接推倒重建!”
高天强认真道:“我打算把这两间老厢房全拆了,重新盖一栋新房。”
“砖混结构,钢筋水泥,屋顶用现浇楼板,这样以后就算遇上十二台风也不怕了!”
周桂兰手里的抹布停在了半空,犹豫了一下,说道:“那得花不少钱吧?”
高天强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