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过走廊,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目舜第一次在这个女人面前垂下眼,脊背却绷得笔直——
他比成荫修为高一阶,可他比谁都清楚,真要动起手来,自己绝不是面前这个女人的对手。
“我加入能者协会没有别的目的。”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了滚,“……我是为了你来的。”
成荫一愣:“为了我?怎么,你想抓我回去?”
“不是。”
目舜摇头,“之前我一直跟着黑瞳大人做事,你说的那个会空间跳跃的混蛋……是我爸。”
“嗯,猜到了。”
“我来这儿,就是想看看——黑瞳大人心里一直装着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成荫眨了眨眼,脑子一时转不过弯:“什么意思?说人话。”
目舜深吸一口气,这些话他从不轻易对人讲,可眼前这个女人是例外——她是黑瞳大人心里那个名字。
“黑瞳大人是我这辈子最敬重的人。跟在他手下的这些年,他从没让我碰过‘脏活’,所以你的审判之力对我没用。我继承了我爹的天赋,在自由神教里也算小有名气,大家都叫我‘小黑瞳’,我也一直引以为傲……”
“……”
“和黑瞳大人共事这些年,我一直以为他是个没有感情的人——他无所畏惧,运筹帷幄,足智多谋。我崇拜他,仰视他,想离他再近一点。原本我以为他护着我、不让我碰脏活,是因为对我另眼相看。直到……”
“直到什么?”
“直到九冥大人告诉我——他从我身上,看到了几分你的影子。”
“……”
“我这才明白……黑瞳大人对我好,或许从头到尾都只是因为你而已。”
“呵。”
成荫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寒意,“因为我?你难道不知道——我有好几次差点死在他手上?”
目舜没躲,缓缓摇头:“我当然知道。为了验证我的想法,趁黑瞳大人不在,我偷偷溜进了他的房间……”
“……”
“他的房间很整洁,除了书,一件摆件都没有。我一连去了三次,才在他枕头枕套的夹层里——找到一封信。那是他屋里除了书以外,唯一的物件。”
成荫心里咯噔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攥紧。
“他藏得很深,还用了特殊秘法封着。要不是我也有把东西藏进枕头里的习惯,又精通空间之术,恐怕神仙来了也找不到……”
“……”
“那是你写给他的告别信。信纸被狠狠揉捏过,满是褶皱,却保存得很好。我只是想不通——他一边要杀你,一边却把你的信藏进自己的枕头里?”
成荫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死死攥着拳,深吸一口气,才把声音压平: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跟他早就是生死之敌。我只想索他的命,仅此而已。”
“哼!”目舜冷笑。
“就凭你?成荫,我承认你很强,可你跟黑瞳大人比……差得太远!论谋略、论实力、论心性、论狠辣……你没有一样是他的对手!”
“……”
“他比你自己还了解你!四年前的武道大会就是他猜到你会有所防备,反其道而行之。要不是有雷擎天的分身在,正雷庭早就毁于一旦了!”
“……”
“成荫,你给我记住——黑瞳大人是我一生所求。你若敢索他的命,你便是我最大的敌人!”
说罢,目舜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望着他的背影,成荫叹了口气:“你去哪?还想在能者协会继续待下去?”
目舜脚步一僵。
“若你不拆穿我的身份……我倒是想继续待着。”
“那走吧,一起回去。”
成荫两步走到他身边,目舜怔了怔:“你……不打算揭穿我自由神教的身份?”
成荫一言不发,默默走在了前头。
目舜心里七上八下,挣扎了一阵,到底还是跟了上去。
……
夜风灌进小巷,两旁的树影被一盏昏黄路灯压得低低的。
两人沉默着并肩而行,脚步声一前一后,谁也没有开口。
忽然,路灯闪烁了两下。
两人同时抬眼看去——
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怎么回……”成荫话音未落,路灯“啪”地灭了。
黑暗兜头罩下,四周一下子死寂!
目舜心头警铃大作,猛地扭头——
原本走在前面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