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子说得对。”凌凡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我好像……有点迷失了。”
“那就找回来。”林天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把昨天写下的目标一个个圈出来,“我们的目标是六百六、六百八十五、六百六十五、六百六。这不是为了向谁证明,是为了看看我们四个人,拼尽全力十天,能创造出什么样的奇迹。”
他转身,看着凌凡:“至于那些名声,那些关注——它们只是副产品。就像你跑步时扬起的尘土,你会因为怕扬起尘土就不跑了吗?”
凌凡摇头。
“那就继续跑。”林天说,“尘土爱扬多高扬多高,你的眼睛只要看着前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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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凌凡一个人去了操场。
冬日的夕阳是淡金色的,斜斜地照在跑道上。他沿着跑道慢跑,一圈,两圈,三圈……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思绪也慢慢清晰。
跑到第五圈时,他在跑道边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景老师。
老先生穿着深灰色的棉衣,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夕阳给他的白发镀上一层金边。
凌凡犹豫了一下,还是跑了过去。
“陈老师。”
陈景抬起头,笑了:“跑几圈了?”
“第五圈。”
“坐。”陈景拍拍身边的位置。
凌凡坐下,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陈景递给他一张纸巾,他接过来擦汗。
“有心事?”陈景问。
凌凡沉默了几秒,然后把这一天的困扰说了出来——那些找他问题的人,老师的期待,自己的压力,还有那种害怕掉下去的恐惧。
陈景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年轻时候在农村插队,晚上点煤油灯看书。灯芯要经常挑,不然火光会变小,还会冒黑烟。但挑灯芯也有讲究——挑得太高,火苗窜得旺,但耗油快,容易烧焦灯芯。挑得太低,火光昏暗,看不清楚。”
他望着天边渐沉的夕阳:“名声就像那灯芯的高度。太在意名声,就是把灯芯挑得太高,看着旺,但烧不久,还容易把自己烧焦。完全不在乎名声,就是把灯芯压得太低,光照不出去,你也看不清前路。”
“那该怎么办?”
“找到那个最合适的高度。”陈景说,“让火光足够亮,能看清书上的字,又不至于烧得太快。至于别人觉得你的灯是太亮还是太暗——那是他们的事。你的灯,是照给你自己看路的。”
凌凡思索着这段话。
“我是不是把灯芯挑得太高了?”他问。
“有一点。”陈景温和地说,“你开始在意火光够不够耀眼,够不够让别人看见。但你要记住,灯的首要功能是照明,不是表演。”
“可那些来找我的人……”
“你可以帮他们,但要在不耗尽自己的前提下。”陈景说,“设个规矩——每天只答三道题,每道题不超过五分钟。如果他们的问题超出这个范围,就建议他们去问老师。真正的求助者会理解,那些只想占便宜的人,正好筛掉。”
凌凡眼睛一亮。
这是个简单却实用的办法。
“至于老师的期待,”陈景继续说,“那是他们的工作。老师期待学生进步,天经地义。但期待不等于枷锁。李建国给你那本习题集,是希望你能更好,不是逼你必须考第一。如果他真有那种想法,就不会借给十七个学生了——难道十七个人都能考第一?”
凌凡笑了。
是啊,那本习题集上有十七个签名,每个人都在不同时间收到了这份馈赠。李老师期待的,不是某个特定的人永远站在顶峰,而是一代代学生都能向上攀登。
“我好像……想通了。”凌凡说。
“没那么快。”陈景站起来,拍拍他的肩,“想通是一瞬间,做到是一辈子。但至少,你现在知道灯芯该调到多高了。”
老先生慢慢走远了,身影在夕阳下拖得很长。
凌凡坐在长椅上,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操场边的路灯次第亮起。
那些灯,每一盏都安静地发着光,不争不抢,只是照亮自己该照亮的地方。有人经过时,会借着光看清前路。没人经过时,它们也依然亮着。
这就是最合适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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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小组特训结束后,凌凡没有立刻回宿舍。
他去了教学楼的天台——这是他和陈景老师第一次谈话的地方。夜风很冷,但能让人头脑清醒。
他从书包里拿出那盒巧克力,拆开,拿出一颗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有些腻,但确实能补充能量。
然后他拿出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写下:
写下这行字时,他心里某个拧紧的结,忽然松开了。
是的,名声是风。风来了,你可以调整自己的姿态,让风助你燃烧得更旺。但如果你的根基不稳,只是一支脆弱的蜡烛,那么风一来,你就灭了。
他要做的不是躲避风,也不是追逐风,而是把自己的根基扎得更深,深到千尺之下,深到任何风都吹不动。
这样,当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