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流露出任何失望，反而像是早有预料。他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讽刺，更像是一种……看到了某种有趣可能性的期待。
“不知道？”老人替他说出了答案，语气依旧平和，“很正常。学校里大多只教‘学什么’，很少教‘怎么学’。”
“很多人，一辈子都在用最笨的方法，磨最钝的刀，砍最硬的柴，最后得出结论——我不是砍柴的料。”老人的比喻总是那么一针见血，带着一种冷幽默。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凌凡那本“诊断记录”
“‘诊断’自己，是第一步，你无意中做对了。” “但这还不够。” “诊断之后，你需要‘工具’，需要‘方法’，去修复那些你找到的‘破损点’。”
“比如，”老人又指了指那条关于几何公式的记录，“你不理解公式推导，是因为你的‘数形结合’思想没有建立，你的‘空间想象’能力欠缺。那你需要的就不是狂背公式，而是去找一些直观的教具，或者从最基础的图形拼接开始，亲手去‘做’出那些公式。”
“再比如，你阅读理解提取信息能力弱，可能需要专门的‘审题训练’，而不是一味地刷题。”
老人的话，像是一扇全新的窗户，在凌凡面前猛地打开！他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学习，不是囫囵吞枣地接受，不是头悬梁锥刺股地硬熬，而是可以像工程师一样，精准地找到故障，然后用合适的工具和方法去修复它！
这是一个策略性的、几乎可以说是“科学”的过程！
而他之前，完全是在凭着一股蛮力乱撞！
巨大的震撼和豁然开朗的感觉，冲击着凌凡的大脑，让他一时之间无法思考，只能呆呆地看着老人。
老人看着他眼中骤然亮起又充满困惑的光芒，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不再多说，只是从中山装的上衣口袋里，慢悠悠地掏出一张便签纸和一支看起来很旧的钢笔。
他在纸上写了点什么，然后递给了凌凡。
纸上是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 陈景 教职工宿舍区，7号楼，301室
“下周六下午，如果还想不明白‘该怎么学’，可以来这里找我。”老人——陈景先生——说完，不等凌凡反应，便背着手，慢悠悠地转身，走出了教室，留下一个清瘦而挺拔的背影。
凌凡捏着那张薄薄的便签纸，仿佛捏着一把可能通往新世界的钥匙。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纸上墨迹未干，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陈景。 原来老先生叫陈景。
他看着那个名字和地址，又抬头看向窗外，陈景先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校园的小径尽头。
“你想怎么学？”
那个问题，如同洪钟大吕，依旧在他脑海里轰鸣回荡，震得他心神激荡。
他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许久、却一直不敢宣之于口的问题，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带着一丝颤抖的渴望：
“陈老师……” “我……” “我想学会……怎么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