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纹半神的第三波攻击没有落下，因为他的手被一道从天而降的力量按住了。
一个存在从废土神域的天穹中走下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实质的台阶。
他的体型是银纹半神的十倍，身上没有铠甲，只有一层流动的暗金色液态法则。
下位神明。
一号评估，“来者实力等级，下位神明，约为冥军当前状态的一万两千倍。”
管仲趴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了。
那个下位神明落在战场中央，他没有看冥军，他在看冥军碎裂后散落在地上的骨粉。
他伸手捏起一把骨粉，放在鼻前，闻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源质亲和体？”
他转头看向那一百四十多亿还站着的冥军，笑容扩大了。
“不，比源质亲和体更好，这是活的净化滤芯。”
银纹半神收回手，退到一边，“领主大人？”
下位神明没理他，他抬起手，废土神域的天穹上出现了一道法则锁链。
从天顶垂下来，穿过虚空，直接锁在了跨场区通道的边缘。
咔。
通道的几何裂缝被锁链缠住，开始收缩。
一号即时播报，“跨场区通道被外部法则强制封锁，退路中断。”
“通道物理结构未损坏，但被高维法则锁定，无法通行。”
管仲从地上爬起半个身子，“退路断了？”
下位神明转向冥军的方向，声音传遍整个废土神域。
“跑？进了我的神域，你们就是最好的耗材。”
他脚下的地面裂开，一道道暗红色的源质从地缝里涌出来，朝冥军的方向蔓延。
“我这片废土神域地下积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源质废料，一号场区没有你们那个什么中枢，清不掉。”
“但你们能清。”
他的手往下一按，源质加速涌出，开始包裹最外围的冥军。
“你们的骨头天生能吸收源质，吸到饱和就碎，碎了我再换一批。”
“一百五十四亿根滤芯，够我用很久了。”
一号播报，“外围冥军正在被源质强制灌注，骨架饱和度上升中。”
“预计七个刻度后，第一批外围冥军骨架饱和崩解。”
管仲终于站起来了，重力压着他，但他站起来了，因为他听到了一个词。
滤芯。
十万年前，至高殿把冥界当柴火烧。
现在，一号场区的领主要把冥军当滤芯用。
一模一样的逻辑，换了个地方，换了个人。
“主公。”管仲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来？”
李涯没有回答管仲，他从进入一号场区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
九亿人死了他没说话，退路断了他没说话，冥军被当滤芯他还是没说话。
他在等一个东西。
一号的私频在这一刻弹了一条信息。
“主公，废土神域地下源质浓度扫描完成。”
“结果？”
“地下三千里至一万两千里范围内，埋葬有大量高维生物尸骸。”
“数量？”
“保守估计，七百亿具以上。”
“等级？”
“从半神到下位神明不等，死亡原因均为源质污染致死。”
“死了多久？”
“最早的约九十万年，最近的约三万年。”
李涯的手指在镰刀柄上磨了最后一圈。
七百亿具高维生物的尸骸埋在脚下。
一号场区没有轮回中枢，死了就是死了，尸骨永远烂在地里。
但冥界有。
李涯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不大，巴掌大小，表面流动着光纹。
护心镜。
不是他胸口那块，是备用的，兵工环多压了一块，没有编号，没有归属。
他把护心镜往地上一扔。
啪。
护心镜碎了，至高神的神格碎片散落在一号场区的泥土里。
那些碎片携带着万界底层规则的物理印记，落在一号场区的土地上，扎进土里。
一号即时播报，护心镜碎片作为规则锚点，已在当前位置建立微型规则辐射场。
“辐射场范围，三百里。”
“辐射场性质，七号场区底层规则的降维投射。”
三百里范围内，高维法则的压制骤然减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