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仲拨了一下空气,“先斩后奏?”
“从高维文明的视角,不存在奏,只有斩。”
厉苍在后方喊了一句,“那这跟至高殿有什么区别?至高殿也是被钉在那当狱卒!”
一号回应,“区别在于,至高殿的镇压方式是隔离,需要以自身为代价持续消耗。”
“当前管理方式是清除,轮回中枢具备自主分解源质的能力,不需要任何人以自身为代价。”
“至高殿是人肉电池,主公是自动化设备的操作员。”
管仲听到这个说法,算盘都不想捡了,“操作员?”
“准确的说,是拥有全域最高权限的操作员。”
“万界之主和物业经理,原来是同一个岗位。”
李涯没有接管仲的调侃,他看着门缝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一号,门会关吗?”
“信息投射完成后,如果管理权限确认生效,门会自动关闭。”
“关了之后呢?”
“下一次处理井注满时,门会再次打开。”
“多久会满?”
一号推演了十二个周期,“在轮回中枢持续运转的前提下,处理井永远不会满。”
“因为中枢会实时分解注入的废弃物,注入速度永远追不上分解速度。”
“所以只要中枢不停,门就不会再开?”
“理论上,是的。”
管仲终于弯腰从地上捡起了几颗珠子攥在手心里。
“主公,这买卖能做。”
“全域最高权限,代价是保证垃圾桶不满。”
“垃圾桶本来就不会满,因为我们有自动清洁系统。”
“等于白拿了一个万界最高管理权限。”
李涯的手指在镰刀柄上敲了一下。
门缝里的信息投射开始闪烁,等待最终确认。
“一号,确认。”
一号将确认信号沿着火种本体的规则辐射场投射向门缝。
信号进入的瞬间,门缝里的信息投射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文字刻在门面上,紧挨着原来那行。
一号翻译,“七号实验场,管理者编号,七—零一,权限生效。”
然后门关了。
那扇由纯粹几何体构成的门无声无息的合上了。
门面上的文字还在,但门本身开始下沉,缓慢的没入万界底层规则的最深处。
三十个计时单位后,门彻底消失在物理空间中,光学阵列再也捕捉不到它的痕迹。
一号播报,“门已关闭,高维能量反应归零,万界物理空间恢复正常。”
管仲把手里那几颗珠子往兜里一塞,转头看向李涯。
“主公,咱们刚吃下万界,结果发现万界是别人的实验场。”
“实验场的垃圾桶被我们清了,垃圾场的主人给我们发了个物业管理证。”
“现在我们是万界之主,也是七号实验场的物业经理。”
李涯坐在王座上,镰刀横在膝上,手指在刀柄上磨了最后一圈。
“管仲,算盘清零。”
管仲从兜里掏出珠子看了看,线断了,框裂了,珠子就剩这几颗。
“清零?算盘都碎了。”
“换了算什么?”
李涯看向火种本体消失的方向,看向那扇门曾经存在的位置,看向万界底层规则自行运转的光芒。
“算下一笔账。”
“什么账?”
“门上写的是七号,”管仲的手停了。
“一到六号在哪,里面有没有人,那些人有没有拿到管理权限。”
“拿到了的话,他们的编号是多少,实力是多少,会不会有一天跟我们抢地盘。”
管仲把珠子全攥在手心里,攥的指节发白。
“主公,我们刚吃下的万界,在别人眼里只是一盘开胃菜。”
李涯没接管仲这句话,他转身往王座走,走了两步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停的,是脚下的甲板在震。
“一号,什么情况?”
“战舰底层七监仓,生命体征异常。”
管仲刚把珠子塞回兜里,手又伸出来了,“九个废物能搞出什么动静?”
“不是九个,是八个。”
管仲的手停在半空,“八个?”
“四席,生命体征消失。”
商鞅从地上捡起那块碎屏数据板,“消失?他神格都被抽空了,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