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的投影没有退后也没有辩解，他站在原地开口了。
“审判大人，你刚才说的铁律面前人人平等，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请教两个字从被罚站的人嘴里说出来让审判的投影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你问。”
“你起诉我的理由是我指使旧神攻击舰队，对吗。”
“对，引导行为构成指使，这是万界公链仲裁规则的基本原则。”
“那我再问，旧神在万界法律体系里是什么身份。”
审判的投影没有立刻回答，一号的系统音抢先响起。
“旧神不是万界合法注册实体，不具备万界法律主体资格。”
一号的回答正中李涯的下怀，他的声音在虚拟空间里变得清晰。
“既然旧神不是法律主体，那旧神吃掉舰队的行为在法律上应该被定义为什么。”
造物的投影在听到这个问题后它突然坐直了，它意识到李涯在挖坑。
审判的投影沉默了三秒钟，三秒钟足够它推算出这个问题的陷阱在哪里。
“旧神吃掉舰队是你引导的结果，法律责任由引导者承担。”
“不对，我的问题是旧神的行为本身怎么定义，不是问责任归属。”
李涯的追问让审判的沉默变得更长，万界公链上的观众开始意识到问题的关键。
“如果旧神不是法律主体，旧神的行为就不是法律行为。”
“不是法律行为就是自然现象，自然现象造成的损失不能追究任何人的法律责任。”
陈岳在控制台上听到这个逻辑的时候他的血液开始逆流，李涯在用审判自己的规则反杀审判。
一号否认旧神的法律主体资格是为了否认冥界的债权，但这个否认同时也否认了旧神行为的法律性质。
行为不是法律行为就是自然现象，自然现象造成的损失是天灾不是人祸。
天灾不能追究冥界的责任，因为冥界没有指使天灾的能力。
审判的投影在明白这个逻辑之后它的形态开始出现轻微的扭曲。
“旧神的行为是被你引导的，引导行为本身构成违法。”
“引导自然现象违法吗，我在深渊通道打开之前引导辐射能量远离用户聚集区也违法吗。”
李涯的反问让审判的扭曲变得更加明显，万界公链上的评论区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
“冥王说的好像有道理，旧神如果不是法律主体怎么能指使。”
“你不能指使一场地震，地震不是法律主体。”
“审判的起诉逻辑有漏洞，旧神要么是主体要么不是，不能两头吃。”
审判的投影在看到评论区的风向变化后它的声音变得尖锐。
“旧神是特殊情况，特殊情况需要特殊处理。”
“特殊处理的意思是不按规则来吗，你刚才不是说铁律面前人人平等。”
李涯的话让审判彻底哑火，它用来压制冥界的铁律被冥界用来反压。
造物的投影在听完这段对话后它开口了。
“审判，李涯的逻辑没有问题，你需要选择一个立场。”
“要么承认旧神是法律主体，那冥界与旧神的债务关系有效。”
“要么否认旧神是法律主体，那旧神吃掉舰队就是天灾，你不能起诉冥界。”
二选一的困境让审判的投影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沉默。
五秒后它选择了第三条路。
“一号，你来裁定这个问题。”
一号的系统音在三秒后响起，系统音的内容让苏阳的血压再次飙升。
“根据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原则，裁定旧神吃掉舰队的行为属于冥界引导下的间接侵权。”
“间接侵权的责任由引导方承担，冥界需要赔偿审计庭舰队损失。”
“同时旧神不是万界法律主体，冥界与旧神的债务关系在万界法律体系内不被承认。”
这个裁定让万界公链上的评论区炸开了锅。
“一号这是什么裁定，既要又要还要。”
“冥界要赔钱但冥界的债权不算数，这是赤裸裸的双标。”
“铁律面前人人平等，平等在哪里。”
李涯的声音在一号裁定落下后响起，他问的问题让一号的系统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一号，你的裁定依据是什么条款。”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原则。”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原则的适用范围是什么。”
一号的系统卡顿了整整两秒，两秒后它给出了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