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岳的话还没说完，审判的代码流已经开始执行删除指令。
没有光效，没有爆炸，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能量波动。
苏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正在变得透明，像是一张被擦掉的草稿。
他没有痛感，没有任何身体上的不适，只有一种无法描述的认知错觉在脑子里翻涌。
那种感觉告诉他，他不应该站在这里，他不应该存在于这个时间点，他不应该拥有这段记忆。
“这不是死亡。”
审判的声音在万界公链上回荡，声音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威胁，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死亡是结束，而你们正在经历的是从未开始。”
“我没有杀死李涯，我只是修正了一个本不该存在的错误代码。”
“修正错误不需要愤怒，也不需要悲伤，因为错误本身就不该被记住。”
苏阳想要反驳，但他发现自己的嘴巴说不出任何声音。
不是被封印，不是被压制，是他开始怀疑自己有没有说话的资格。
一个即将被删除的存在，凭什么还要发出声音。
万界公链上的评论区正在发生一件诡异的事情，那些弹幕不是停止刷新，而是正在被撤回。
一条接一条的评论凭空消失，仿佛那些敲击键盘的手指从未存在过。
“我的冥币没了”这条评论消失了。
“李涯救我”这条评论消失了。
“冥界万岁”这条评论消失了。
每一条跟冥界相关的评论都在被系统性地抹除，连带着发评论的账号也在从数据库里被剔除。
陈岳站在苏阳旁边，他的眼神正在变得涣散。
“苏苏阳？”
陈岳的声音里带着困惑，那种困惑不是演出来的，是真正的认知断裂。
“你是谁，我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冥界是什么东西。”
苏阳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陈岳的记忆正在被格式化。
关于冥王的概念，关于冥币的概念，关于这几个月发生的一切，都在从陈岳的脑子里被挖走。
“陈岳你清醒点，我是苏阳，我是冥界的财务总管，李涯是我们的老板。”
苏阳的喊叫没有任何作用，陈岳的眼神越来越空洞。
“李涯是谁，我不认识这个名字，你确定你没有搞错人。”
这句话让苏阳的血液开始倒流，陈岳不认识李涯了。
联合会的前任会长，在冥界工作了几个月的高级顾问，现在说他不认识冥王。
苏阳转头看向李涯的位置，他看到的画面让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李涯的身体已经完全透明化，轮廓模糊得像是一团即将消散的雾气。
“老板，你还在吗，你说句话。”
苏阳的声音带着颤抖，但没有任何回应。
李涯的存在正在从万界的底层代码里被彻底删除，不是死亡，是从未出现。
审判的代码流在万界公链上发出了一条公告，公告的内容让所有还能接收信息的意识都陷入了沉默。
“清理完成，万界回归正轨。”
“错误代码李涯已被移除，相关衍生数据正在同步清理中。”
“感谢各位的配合，圣域将继续维护万界的稳定与秩序。”
这条公告的语气就像是一个程序员修完了一个bug之后发的工作日志，平淡得让人窒息。
连毁灭都觉得是恩赐，连删除都觉得是维护。
万界公链上的剩余用户开始发出抗议声，但抗议声越来越弱。
因为抗议的人也在被删除，凡是跟冥界有过交易记录的用户都在被系统标记为关联数据。
关联数据需要清理，清理的方式是让他们也从未存在过。
苏阳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完全透明了，他能看到自己手掌后面的地面。
“我也要被删了。”
这个认知让苏阳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是冥界的财务总管，他跟李涯的关联度太高了。
李涯被删除，他作为关联数据也要被一起清理。
但就在苏阳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他的视线余光捕捉到了一个异常。
死寂珠没有消失。
那颗灰黑色的珠子悬浮在李涯消失的位置，它没有跟着主人一起被删除。
不只是没有消失，死寂珠还在发光。
光芒越来越亮，珠子开始旋转，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审判的代码流出现了
一瞬间的波动，波动的幅度很小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