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付任何价格,只要让我动一下。”
“饿了三天了,饥饿感一点都没减少。”
“我的腿抽筋了,抽筋的痛锁死在那个瞬间。”
“救命,我在打喷嚏的前一秒被定格了,这种感觉快逼疯我了。”
这些声音是真实的痛苦,是亿万生命在永恒折磨中的哀嚎。
陈岳的意识波勉强传递了一条分析结果,分析的内容让苏阳彻底绝望。
“冥币的锚定物是寿命,寿命依赖熵增。”
“熵增被禁止,寿命不再消耗,冥币失去价值基础。”
“我们的商业模式被从根本上瓦解了。”
这个分析是正确的,苏阳之前也想到了这一点。
冥币之所以值钱,是因为人会死,死之前需要续命。
现在没人会死了,续命变成了伪需求,冥币自然就变成了废纸。
就算李涯能打败圣域恢复熵增,那也需要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冥界的信誉会彻底崩塌,之前积累的信仰会全部流失。
信仰流失意味着神格下降,神格下降意味着能力减弱,能力减弱意味着更难打败圣域。
这是一个死亡螺旋,圣域用一招熵减化把冥界推入了无解的困境。
但在苏阳以为没有任何希望的时候,李涯的声音通过意识波传递了过来。
“谁说我要卖寿命。”
这句话让苏阳的意识产生了一瞬间的困惑,不卖寿命卖什么,冥界不就是做续命生意的吗。
李涯的下一句话解答了他的困惑。
“他们锁死了结果,我就卖过程。”
“死亡是熵增的终点,但熵增本身是一个持续的过程。”
“他们收回了终点,但我还有过程。”
苏阳的意识开始加速运转,他隐约抓住了李涯的思路。
熵增是什么,是混乱度增加,是能量扩散,是物质从有序变成无序。
具体表现是什么,是细胞分裂,是化学反应,是物理运动,是时间流动。
圣域禁止了熵增,意味着这些具体表现全部停止了。
但李涯是死神,死神的核心权柄就是管理熵增,他可以在自己的领域内恢复熵增。
问题是恢复熵增需要消耗神格,而神格的补充需要信仰,信仰的获取需要提供服务。
这是一个循环,需要找到一个启动的切入点。
李涯的切入点就是那些被困住的万界众生,他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长寿,是活着的感觉。
活着的感觉依赖什么,依赖变化,依赖熵增。
饥饿的感觉需要被消除,消除需要吃东西,吃东西需要消化,消化需要化学反应。
化学反应需要熵增,熵增需要李涯的授权。
疼痛需要被减轻,减轻需要伤口愈合,愈合需要细胞分裂,分裂需要熵增。
瘙痒需要被挠走,挠需要手指运动,运动需要肌肉收缩,收缩需要熵增。
所有的需求最终都指向同一个东西,熵增。
而熵增的唯一供应商,是李涯。
“我不卖寿命了,我卖熵。”
李涯的声音通过万界公链传遍了整个静止的宇宙。
“一枚冥币,换取你体内细胞分裂一次的权利。”
“十枚冥币,换取你消化一顿饭的化学反应权利。”
“一百枚冥币,换取你正常生活一天的时间流动权。”
这段话在万界公链上引发了剧烈的波动,那些被困住的意识全部沸腾了。
他们可以买到变化的权利,可以买到活着的感觉,可以从这个永恒的监狱里暂时解脱。
冥币的价格在这一刻开始逆转,从负数变成了零,然后开始上涨。
因为冥币的锚定物变了,不再是寿命,而是更基础的东西,熵增。
寿命只是熵增的一种表现形式,熵增本身才是生命存在的根本条件。
没有熵增就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变化就没有生活可言。
圣域以为取消死亡就能让冥币归零,他们错了。
死亡只是冥币的一个应用场景,不是冥币的本质。
冥币的本质是对生命过程的管理权,死亡是过程的终点,但过程本身比终点重要得多。
万界公链上的购买请求开始涌入,尽管大部分人无法打字只能用意识波下单。
“我要一百枚,让我正常一天。”
“我要十枚,让我把卡在喉咙里的食物咽下去。”
“我要一枚就好,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