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从一个人嘴里喊出来之后只用了三秒就变成了整个广场的合唱,三亿人的愤怒像潮水一样涌向讲台方向。
歼灭者k7的警戒线被冲撞得摇摇欲坠,机器人收到的指令是保护目标但不能伤害平民,这两条指令在此刻互相打架导致它们的反应慢了零点三秒。
零点三秒的空档足够让四十七个人冲进了防线内圈。
跑在最前头的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他的终端余额显示负七百二十万,那是他全家三代人积攒下来的棺材本,从昨天晚上开始变成了负数,因为贷款没还完存款先被清零了。
男人手里攥着一根从路灯杆上撬下来的金属管,管子一头被他在地上磨得锋利见血,他朝李涯冲过去的速度比他这辈子跑过的任何一次都快。
“你赔我钱!”
金属管直刺李涯心窝,李涯站在原地没躲。
管子在距离李涯胸口不到一厘米的位置停住了,不是被什么护盾挡住,是管子自己不愿意再往前送。
“你攥在手里这根东西的成分是什么,清楚吗。”
李涯这句话让中年男人愣在原地,他哪管过一根破路灯杆子是什么材料做的。
“铝合金,铝元素来自恒星内部的聚变反应,那颗恒星塌缩死掉已经十七亿年了,它的骨灰被人熔成了你手里这根管子。”
“这管子现在不想扎我,因为它的所有权归我。”
金属管从男人手心滑脱,砸在地面弹了两下然后自己滚到了李涯脚边,跟捡球一样把自己送到了主人跟前。
这一幕落进了所有人眼里,冲进来的四十七个人全部定在原地,因为他们发现自己手里的家伙事全在抖。
菜刀在抖,扳手在抖,钢筋头在抖,但凡是金属做的东西全在响应某种召唤。
“你们的武器造反了。”
秦北望的声音从两百七十层的楼顶飘下来,语气里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
“那就空手上,用拳头砸用牙齿咬用脑袋撞,你们三亿人他一个人,就算他是神仙也得被活活淹死。”
这话像号令一样在人群里炸开,所有人丢掉手里的金属制品开始赤手空拳地往讲台冲。
苏阳站在李涯旁边,他腰间的枪早就没了——不是被人缴械,是枪自己跳出枪套跑到李涯那边待着去了。
“你打算怎么收场,让三亿人把你活活撕碎?”
李涯没搭理苏阳的问题,他的视线往上抬盯着灰黑色的天幕,那片天幕在他注视下开始起变化。
天空中裂开一道缝,缝里掉出来的东西让所有冲锋的人全停住了脚步。
是票子,星河集团的代金券,像雪片一样从天上往下飘。
“这是我给各位父老乡亲的见面礼。”
秦北望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回换了一副施恩的派头。
“每张代金券面额一千龙币,可以在星河超市直接换成等价物资,米面粮油药品能源块应有尽有。”
代金券落在人群头顶,有人伸手去抓,有人跳起来扑,三秒前还在喊打喊杀的暴动现场瞬间变成了抢钱大会。
“你们睁眼看看李涯给了你们什么?一肚子屁话和一张空头支票。”
“再看看我给了你们什么?能填进肚子里的东西。”
秦北望端着手里的红酒杯朝李涯方向晃了晃。
“小子,你确实能耐,神格让你敲碎了,天基武器让你策反了,连金属都听你的话。”
“但你能凭空变出馒头来吗?”
“你能让这三亿张嘴不吃饭吗?”
“这就是经济规律,我手里有粮,我就是爹。”
广场上抢票子的场面越来越疯,有人为了一张券把邻居的脑袋开了瓢,有人踩着别人的脊背往上爬就为了多抓几张。
但更让李涯皱眉的是那些跪下来的人。
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跪在秦北望全息投影的正下方,膝盖磨出了血口子,嘴里车轱辘一样念着谢谢秦总谢谢星河。
她怀里的婴儿在哭,从昨天断粮开始就没吃进去一口东西。
“看见了吗,这就是人心这玩意儿。”
秦北望的投影转向李涯,嘴角的弧度带着资本家骨子里的优越。
“你跟他们掰扯因果,掰扯死亡税,掰扯什么冥界法权。”
“我只用一袋馒头就能让他们跪地上喊爸爸。”
苏阳的脸色很不好看,他混地下三十年见惯了人性里最脏的部分,但此刻依然觉得胃里翻涌。
“这帮人
十分钟之前还喊着要撕了你,现在就因为几张废纸对秦北望感恩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