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的膝盖刚碰到地面,一张金色的纸片就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那纸片不是从哪个方向飞来的,像是凭空生成的,上面写着一行神域古文:“神域资产编号9527,欠费状态,待回收。”
公爵想伸手去撕,但手指刚碰到纸边,整条手臂就失去了知觉,那种失去不是麻痹,是归属权被剥夺了。
“主人,属下的手不听使唤了”
公爵的声音在发颤,他的手臂还连在身上,但已经不属于他了,金色的纸片像寄生虫一样钻进了他的骨缝里。
始祖使徒的身上也贴了一张,编号更小,是6666,备注栏写着“深渊叛逃资产,双倍计息”。
三大领主的情况更惨,血河领主、幽魂主母、腐朽将军的身上各贴了十几张,密密麻麻的金纸把他们裹成了三个金色的茧,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
天空没有裂开,没有神雷,只有金色的“雨”在无声无息地落下来,那些雨点落在地上就变成写满神文的纸片。
整座中枢死城被金纸铺满,从街道到废墟,从尸骸到活人,每一寸土地上都盖着神域的印章。
李涯屁股底下那把真神残骸做成的王座,贴得最多,少说有三百张,叠起来比王座本身还厚。
远古巨龙的骨架上挂满了金纸,像是被糊了一层金箔,那条威风凛凛的龙现在看起来像是过年时候的财神爷。
四只深渊骨魔的情况也差不多,金纸从头贴到脚,有一只骨魔想甩掉那些纸,结果越甩贴得越多。
六万傀儡军团全都变成了六万个金色木桩,它们体内的灰黑色幽火被金纸封住,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刚投降的佣兵和商人,倒是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一张金纸,因为他们和李涯没有隶属关系。
这一幕对比很突出,凡是和李涯扯上关系的统统被“标记”,没关系的却什么都没有。
天空落下一道光柱,有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这人穿着整齐的白袍,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算盘,腰间别着一本厚账簿。
他的气息在准一流巅峰,没有半分战意,也没看李涯一眼,径直走向那些贴满金纸的“资产”。
“神域因果清算司,天秤侍者,奉命执行破产清算。”
他的声音不大,但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那种语气不是威胁,是公事公办的冷漠。
公爵想要挣扎,但他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那些金纸像枷锁一样锁住了他的法则根基。
“这是什么东西,给我撕下来。”
公爵的喊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天秤侍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在账簿上写着什么。
李涯从王座上站起来,他的半步真神气息压向天秤侍者,但对方的身影连晃都没晃。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我的人身上会有这种东西。”
“不是你的人,是神域的资产。”
天秤侍者终于抬头看了李涯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敬畏,只有一种看“欠债人”的轻蔑。
“根据《大枢纽能量守恒法》第三万七千八百九十二条,你非法破坏光之主宰投影,造成神域资产减值三千万亿神力单位。”
他从账簿里抽出一张纸,那张纸比公爵身上的大十倍,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条款。
“现在,神域依法对你进行破产清算,你名下的所有资产将被冻结、估价、拍卖,用于偿还债务。”
公爵听到这话的时候,他的骨架里涌上一股比恐惧更深的东西。
主人刚才吃了真神投影,吃完就被人追债,这算什么道理。
“我杀的是来杀我的敌人,关你什么事。”
李涯的声音里带着冷意,但天秤侍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推了推眼镜,翻开账簿的另一页。
“光之主宰投影是神域的公共资产,价值三千万亿神力单位,审判长是神域的在编人员,价值三十亿神力单位。”
他一边念一边在算盘上拨动,每拨一下,公爵身上的金纸就多一张。
“血狱熔炉是深渊向神域申报的抵押物,你毁了它,深渊那边的账也要算在你头上,又是一千万亿。”
“那个熔炉是深渊用来杀我的,我凭什么要赔。”
“因果律不管谁对谁错,只管谁欠谁钱。”
天秤侍者的回答让公爵彻底绝望了,这套逻辑根本讲不通,但偏偏它在运转,而且运转得很顺畅。
李涯往前走了一步,他想要直接动手解决这个碍眼
的东西。
但他的脚刚迈出去,就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不是金纸,是一股更加古老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