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在背诵一份账单。
“你当时觉得自己赢定了,所以你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但你忘了一件事。”
骨戟将军的后背撞上了关墙,他已经退无可退了。
“忘了什么。”
“失败者没资格谈条件。”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趴在地上的深渊骨魔动了。
它不是接到了李涯的命令才动的,它是主动要替新主人做一件事。
讨好主人的方式有很多种,对于一只刚刚认主的猎犬来说。
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咬死那个让主人不高兴的人。
深渊骨魔的头颅从地上抬起来,两团已经变成六成灰白四成黑的火焰对准了骨戟将军的位置。
“不,等等。”
骨戟将军的声音变成了尖叫。
“我是公爵的人,你不能杀我,杀了我公爵不会放过你们的。”
深渊骨魔的嘴张开了。
来的时候它张嘴是为了威胁李涯,喷出热气把地面都烤裂了。
现在它张嘴,是为了吞掉那个在主人面前聒噪的蠢货。
“我知道里圈的防御布置,我知道公爵的弱点,我有价值的。”
骨戟将军的嘶吼声越来越尖锐,他在拼命地报出自己知道的情报试图换一条命。
“第六关的验证密码我知道,第七关的防御漏洞我知道,公爵府的地下通道我也知道。”
深渊骨魔的嘴越张越大,牙齿之间能看到一片漆黑的喉咙深处。
“那只十万战力的新骨魔我知道它的弱点在哪里。”
“它的深渊核心不稳定,只要攻击它的第三节脊椎。”
骨戟将军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哭腔,三百年积攒的骄傲在死亡面前碎成了粉末。
他想起了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什么外圈的虫子。
什么碾成渣送回去换赏钱,什么滚回去否则就让深渊骨魔吞了你们。
现在要被吞的是他自己。
那只他拍着胸脯炫耀的深渊骨魔,正张着嘴朝他的脑袋压下来。
“我愿意把知道的全部告诉你,我愿意跪下来舔你的脚,我愿意做任何事。”
他的最后一句话被一声巨响截断了。
深渊骨魔的嘴合拢了。
骨戟将军的上半身在嘴里,下半身还在外面,两条腿在空中疯狂地蹬动了三下。
然后那只巨兽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下半身也消失在了牙齿后面。
骨戟将军的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就被巨口合拢的声音盖过了。
树妖神明站在原地消化了两息才反应过来,他盯着那只五十丈高的庞然大物。
它刚才还在给骨戟将军撑腰,转眼就把自己的主人吞进了肚子里。
“它它真的吃了。”
这句话不是疑问,是确认,是一种见证了不可能的事情发生之后的本能反应。
骸骨骑士的骨架在龙背上晃了一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骨戟将军在公爵手下排第十一号,三百年守关的老资格。
刚才还在炫耀自己的深渊骨魔能单挑三个四流神明。
现在这个老资格变成了骨魔的点心。
关墙上的两千具傀儡依然保持着倒戈的姿态,长戟指向的方向已经没有了目标。
骨戟将军不存在了,它们的武器还举在那里。
李涯没有去看那只正在消化骨戟将军的深渊骨魔,他的视线落在了关墙上。
百丈高的白骨关墙,每一根骨头都比真理之塔的柱子还粗。
骨缝之间填充着公爵的法则之力,这是里圈第一道防线。
“把它拆了。”
这句话从李涯嘴里出来的时候语气跟吩咐人去开个门一样。
深渊骨魔听到了这个命令,它的头颅从消化骨戟将军的满足中抬起来。
两团六成灰白四成黑的火焰对准了关墙的正中央。
它需要讨好新主人,刚才吃掉旧主人只是第一步,现在它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一只爪子抬起来了。
五根十丈长的骨爪张开,爪尖上凝聚的混合火焰把周围的空气都扭曲成了波纹。
这只爪子刚才对准的是李涯,骨戟将军拍着它的腿说你们七个加起来能不能挡住它一只爪子。
现在这只爪子对准了关墙。
对准了骨戟将军守了三百年的防线。
一爪子下去。
关墙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