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骑士把这种沉默理解成了恐惧。
在他过去的催收经历里,不开口的只有两种情况,要么吓傻了,要么在憋什么手段。
他选择不给对方任何准备时间。
骨鞭抬起来了。
不是朝李涯,而是朝控制室右侧的墙壁抽了过去。
一鞭横扫过去,苍白脸会长花了八十年修建的备用阵法核心连带整面墙一起被抽碎。
碎片飞溅出去的速度快到肉眼追不上。
苍白脸会长看着自己八十年的心血被一鞭子抽成碎渣,两条腿在打仗。
但他不敢动。
因为他清楚感知到这一鞭没有用全力——连半成都不到。
这是在立规矩,告诉你在座的所有东西我随手就能碾碎,你们最好识趣。
“我是白骨公爵麾下第七监察使,巡查外圈附庸第十三批次。”
他终于报了身份,但不是出于礼貌而是出于程序。
里圈的监察使在执行处罚之前必须表明身份以确保行为的合法性。
“法会逾期三个月零七天未缴纳年贡,按公爵府条例逾期一月加罚三成,累计至今本金翻倍。”
“六百具高阶亡灵,一百份半神级别的材料,四百万枚血魂晶。”
“一炷香之内交齐,否则本使依法执行强制征收,连人带塔一并收走抵债。”
苍白脸会长之前在阵法里远距离截听过这些话的一部分。
当时已经觉得天塌了,现在被当面复述一遍分量完全不同。
因为他能清楚感受到每一个字背后附着的法则压力。
不是神威,不是气势,是真正的规则之力。
里圈的监察使说出的判决本身就带有约束效力。
如果在规定时间内不服从,法则会自动执行惩罚。
这种权限不是监察使自己的,是白骨公爵授予的。
等于公爵本人的意志投射在了这个骸骨骑士身上。
李涯这时候终于开口了,但他说出的话让苍白脸会长差点当场晕过去。
“翻倍的依据是什么。”
骸骨骑士停下了手里转动骨鞭的动作。
“我刚才说了,逾期一月加罚三成,三个月翻倍。”
“三成的标准谁定的。”
“公爵府条例。”
“条例的法理来源呢。”
控制室里安静了两息。
骸骨骑士盯着李涯看了很久,铠甲缝隙里的幽绿雾气流动速度明显加快了。
他在外圈催收了不知道多少年,灭过城屠过地。
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讨论过法理来源这种问题。
交不起就打,打不过就死,哪来那么多废话。
“你在跟我讨价还价。”
“我在问你一个问题。”
李涯的语速没有变化坐姿也没有变化,整个人就像长在那把椅子上一样。
“白骨公爵凭什么向法会收取年贡,凭什么制定罚则,凭什么派你来执行强制征收。”
“这些权力的来源是什么。”
骸骨骑士第二次沉默。
这些问题在他的执法生涯里从未出现过,因为所有被催收的对象都默认了一个前提。
公爵有这个权力,没人问过为什么有。
“公爵治下数百个附属势力,上千年来都按规矩缴纳贡品。”
“你一个从郊外跑来的外来户凭什么质疑这套规矩。”
“因为这些亡灵不是公爵的。”
李涯说这句话的时候音量没有抬高一个字,但苍白的脸会长的膝盖软了,他知道李涯要说什么了。
“所有亡灵生物的本源都来自死神法则。”
“法会制造的高阶亡灵、公爵收走的半神材料、整个外圈的亡灵产业链从头到尾都建立在冥界的根基上。”
“公爵拿走的不是贡品,是冥界的遗产。”
骸骨骑士的骨鞭垂了下来,鞭身上的眼球全部转向李涯重新对焦,像是在调整威胁评级。
“你说你代表冥界。”
“我是死神的神选,冥界未来的主人。”
这句话在每一个他征服的地方都说过,但从来没有在里圈的代表面前说过。
效果截然不同。
骸骨骑士的反应不是嘲讽也不是暴怒,而是一种出乎意料的东西,程序性确认。
他从铠甲内侧取出一块骨质令牌,令牌上的符文在接触到李涯散发的死神气息后自行亮了起来。
“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