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脸会长从塔内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摞骨片,那是法会历年的账簿。
“大人,有一件事我之前没来得及提。”
他把骨片递过来的时候手在抖,能让一个研究了两百年死神技术的神明发抖的事不会太小。
李涯接过骨片翻了一下,上面密密麻麻刻着数字和日期。
“亡灵法会每年要向里圈的白骨公爵上缴贡品,高阶亡灵三百具,半神级别的材料五十份,再加上血魂晶两百万枚。”
李涯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的数字大得离谱,全部加起来相当于法会半年的总产出。
“一半的产出拿去交保护费。”
苍白脸会长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笔钱我们交了上千年了,一年都没断过,直到三个月前我们三个沉迷实验忘了这件事。”
李涯合上骨片,他刚打下猩红议会整个底盘,拿到了赤血矿坑的控制权。
收编了法会的全部技术储备和弑神憎恶军团,以为自己终于攥住了一块稳固的根基。
结果这根基上面还压着一座山。
“你的意思是,贡品已经拖了三个月。”
“三个月零七天。”
苍白脸会长给了一个精确到天的数字,这种精确本身就透着恐惧。
“正常情况下逾期一个月白骨公爵就会派人来催收,现在三个月了还没动静,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他太忙顾不上我们这种小鱼,要么他在等我们欠得更多好一次性连本带利全部收走。”
树妖神明从旁边插了一句,他对这套体系比苍白脸会长更熟悉,因为他自己以前也在教。
“白骨公爵我远远见过一次,他手下的兵全是高阶亡灵重铸的战争傀儡,那种傀儡的数量多到我数不清。”
这话让李涯产生了一个不好的联想,他把骨片放下看向苍白脸会长。
“法会上缴的那些高阶亡灵,最后去了哪里。”
“被拆了。”
苍白脸会长回答得极其干脆。
“白骨公爵有一套比真理之塔更完善的流水线,他把外圈各个势力上缴的亡灵全部拆解重组,制造成更高等级的战争傀儡。”
“我们花几年培养一个半神级别的亡灵,送上去之后只是他流水线上的一个零件。”
李涯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但他脑子已经在算账了,法会每年三百具高阶亡灵喂进去上千年就是三十万具,这些全变成了白骨公爵的战争傀儡。
他花了两百年研究技术造出来的弑神憎恶,跟白骨公爵比就是小作坊对大工厂。
树妖神明接着往下说了一层更深的东西。
“不只是法会,冥花城以前也交过,我树妖城也交过。”
“整个外圈靠近里圈这一带的势力几乎都在给里圈的各大领主供货。”
“我们自以为是独立势力,其实不过是他们的养殖场。”
养殖场这个词让李涯把之前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了。
外圈这些势力为什么资源稀缺到神明都养不起。
为什么半步神明遍地走却几乎没有真正的神明,为什么他收服的每一个势力都像是在挣扎求存。
不是资源不够,是资源被抽走了。
里圈在系统性地吸外圈的血,把外圈当成后花园,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养肥了就收割一波。
“所以我拿下的每一个势力都带着对里圈的债务。”
“不止是债。”
血屠这时候开口了,他在议会待了上百年,对这套体系比任何人都清楚。
“猩红议会每年要给里圈的血月伯爵上缴精炼血魂晶一百万枚。”
“血河老祖当年借的那一万血魂晶就是从血月伯爵那里拿的,年息三成就是血月伯爵定的规矩。”
“整个外圈就是一个套娃,下面的人给上面的人交钱,上面的人再给更上面的人交钱。”
“层层盘剥到最后能留在手里的连渣都不剩。”
李涯算了一笔总账。
法会每年欠白骨公爵半年产出,猩红议会每年欠血月伯爵一百万血魂晶。
血炼宗背着两百年前的高利贷,赤血矿坑本身就是这些债务的核心资产。
他征服了法会、猩红议会、赤血矿坑、血炼宗,加上之前的尸山、亡灵沼泽、冥花城、树妖城、蘑菇城。
看起来声势浩大地盘不小,十八个神明的阵容在郊外和外圈都算顶尖。
但这些势力绑在一起的债务加起来,每年光上缴的贡
品就能掏空他一整年的总产出。
他不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