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拉了拉他哥的骼膊,又朝王铁柱和涂汐语还有夏渔舟使了个眼色,同时捂着肚子,一脸歉意地对众人说:
“各位叔叔阿姨、大爷大妈,真不好意思啊,我们这出海一天了,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得赶紧回家弄点吃的。大家伙儿都忙着呢,我们就不眈误大家了啊!”
说完,他也不管众人什么反应,半推半拉着家人,像条滑溜的鱼,从人群的缝隙里挤了出去。
王铁柱还被一堆人拉着,问东问西,什么“这船开起来什么感觉”“一天能跑多远”之类的问题。
陈海涛头也不回地喊道:
“铁柱!走了!回家了!”
王铁柱这才“哦哦”两声,费力地从人群里挣脱出来,快步跟了上去。
一家人快步离开了喧闹的码头,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
海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也吹散了刚才那股烦闷。
夏渔舟说要先回去了,陈海涛车也不在,没办法送,只能让她自己回去了。
走了几步,王铁柱忍不住了,他快走几步追上陈海涛,脸上写满了不解:
“海涛,你干嘛跟他们说船是租的啊?这船明明就是咱们自己买的!多威风啊!干嘛要藏着掖着?”
在他看来,这么大的喜事,就该让全村人都知道,让那些以前看不起他们的人都好好看看。
旁边的陈海波也点了点头,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显然和王铁柱是一个意思。
他刚刚当上“船长”的激动劲儿还没过,就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说他是坐着租来的船威风,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没等陈海涛开口,走在旁边的嫂子涂汐语先说话了。
她看了一眼还有些愤愤不平的王铁柱,叹了口气说道:
“铁柱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嫂子,我咋了?”
王铁柱摸了摸后脑勺,一脸茫然。
“人心这东西,复杂得很。”
涂汐语的语气象是在教自己的孩子,
“你别看码头上那些人,一个个跟你笑呵呵的,好象多为你高兴似的。实际上呢?他们心里指不定怎么嫉妒呢!你过得比他们好一点,他们能接受,也许还会羡慕你。可你要是过得比他们好太多,好到他们连追都追不上的时候,那就不叫羡慕了,那叫嫉妒,是恨!”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沉默的陈海涛,继续说道:
“你想想,海涛这才回来多久?又是快艇又是大船的,在他们眼里,这钱来得太快,太不真实了。他们理解不了,就会觉得不公平,心里就会长刺。今天海涛要是承认这船是买的,明天村里指不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来。什么咱们家走了歪门邪道了,什么在外面干了见不得人的事了,各种脏水都得往咱们身上泼。”
“这叫财不外露,懂吗?钱是自己挣的,日子是自己过的,没必要非得摆在明面上给别人看,给自己招惹是非。让他们以为船是租的,他们心里舒坦了,觉得‘哦,原来陈海涛也就是个爱面子的普通人’,他们就不会把你当成眼中钉,咱们也能省去无数的麻烦。”
涂汐语的一番话,说得王铁柱和陈海波都愣住了。
他们都是老实本分的渔民,想事情直来直去,哪想过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王铁柱咂了咂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人心……这么可怕吗?”
“有时候,比海里的风浪还可怕。”
涂汐语感慨道。
陈海波重重地点了点头,看向自己弟弟的眼神里多了一份赞许。
他现在明白了,弟弟这么做,不是虚伪,而是一种保护,保护他们这个家不被闲言碎语所伤害。
“嫂子说得对。”
“嫌你穷,怕你富,恨你有,笑你无,你活的怎样,他们都会说你闲言碎语。”
陈海涛笑了笑,拍了拍王铁柱的肩膀,
“咱们踏踏实实挣钱,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了,没必要在乎别人的看法。嘴长在他们身上,让他们说去。只要咱们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
王铁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象是终于想通了:
“我明白了,海涛。还是你想得周到。”
回到家,一家人简单吃了点东西,聊了聊未来的打算,比如新船来了,捕鱼的计划要怎么调整,涂汐语的虾干生意怎么配合之类的。
家里的气氛温馨而充满希望,与码头上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聊得差不多了,陈海涛惦记着另一件事,跟家人打了声招呼,便独自一人朝着别墅的方向走去。
老远就能听到“叮叮当当”的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