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靠在船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海风吹在湿透的衣服上,有点凉。
王铁柱抹了把脸上的汗水,问道。
“海涛,现在就在船上等大哥过来?”
陈海涛看了一眼东方。天际线还是一片漆黑。
他想了想,摇摇头。
“不。天还没全亮,让大哥多睡会儿。我们先把这些螃蟹绑了。等绑到差不多一半了再给他打电话,让他直接来拉货。”
“行,听你的。”
王铁柱没有异议。
两人说干就干。
他们一人拿一个小板凳,坐下来开始绑螃蟹。
这活需要技巧。
左手捏住螃蟹的背壳,手指压住它挥舞的大钳子,右手迅速地拿起皮筋,交叉着在蟹钳和蟹腿上缠绕几圈。
一开始两人还有说有笑,到后来就只剩下“啪嗒啪嗒”的皮筋声和螃蟹挣扎时发出的“咔咔”声。
时间在机械的重复中流逝。
当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海与天的界限逐渐清淅时,甲板上一大半的螃蟹都已经被五花大绑,老老实实地待在水桶里。
陈海涛直起酸痛的腰,拿出手机看了看,快五点半了。
“是时候了。”
他拨通了大哥陈海波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喂,海涛。”
陈海波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没有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哥,醒了?”
“早就醒了,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你们在哪?我现在就开船过去。”
两个小时后。
远处漆黑的海面上,一束雪亮的灯光便刺破了夜幕。
伴随着“突突突”的马达轰鸣声,一艘渔船正乘风破浪而来。
“大哥来了!”
王铁柱精神一振。
陈海涛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直接搬过去就行。”
说话间,陈海波已经驾驶着渔船靠近,熟练地将船头与快艇侧舷对齐。
他探出半个身子,一把抓住陈海涛递过来的缆绳,在船舷的柱子上一绕,两艘船便稳稳地靠在了一起。
“都弄完了?”
陈海波跳上快艇的甲板,目光扫过那几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大桶。
“差不多了。”
陈海涛应了一声。
“我来搭把手!”
陈海波二话不说,弯腰就去提其中一个最大的水桶。
“哥,小心点,这桶沉!”
陈海波手上猛一用力,那装满了上百斤螃蟹和海水的大桶被他硬生生提了起来。
他黝黑的脸膛上,脖颈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一步一步,稳稳地将水桶搬到了自己的船上。
放下水桶时,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王铁柱也赶紧有样学样,和陈海涛一人抬着一个桶的边缘,合力往渔船上搬。
三个男人没再多说什么,就在这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里,伴着海浪的哗哗声,沉默而高效地搬运着。
甲板上,螃蟹爬动时外壳摩擦的“沙沙”声和水桶晃荡的“哐当”声交织在一起。
很快,十大桶螃蟹,外加几箱翘嘴和几箱杂鱼,都被悉数搬到了陈海波的船上。
陈海波擦了把额头的汗,目光落在了快艇活水舱里几条游动的鱼影上。
“咦,这鱼哪来的?长得跟咱们河里的翘嘴一样,个头还不小。”
那几条鱼正是下午陈海涛从水库里钓上来的,被他一直养在活水舱里。
“就是在岛上一个淡水河里钓的。”
陈海涛随口解释道,
“昨天就顺手钓了一点点。”
陈海波“哦”了一声,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他搓了搓手,似乎想说什么,又有点尤豫。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海涛,昨天你给汐语转那一成……太多了。我就是开船送个货,哪用得了那么多。”
昨天陈海涛总共卖了将近十几万块的货,一成就是一万多。
陈海波跑了一下午的船,船还是弟弟的,这钱他拿着烫手。
陈海涛就知道他会提这事。
他递给大哥一瓶水,自己也拧开一瓶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哥,这钱你拿着。运货不要眈误时间吗?这些都是成本。”
“那也用不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