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上面说,到时候这座灯塔可能就要荒废了,以后都是卫星导航的天下,用不着我们这些老家伙了。”
话语里,有对未来的期盼,也有一丝对这份事业即将消逝的感伤。
陈海涛和王铁柱都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
任何语言在这样一份长达十八年的坚守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大叔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了,他很快收敛起情绪,恢复了那副有些冷淡的样子。
他伸手指着不远处一片刚刚被潮水冲刷过的石头滩。
“你们不是要赶海吗?就去那片地方。”
他象个经验丰富的向导,给他们介绍起来。
“那片黑色的礁石缝里,螃蟹多,个头还不小。平一点的石头底下,能找到辣螺。靠近水边,那些吸在石头上的,叫将军帽,撬下来就行。要是运气好,等潮水退到最低的时候,有些石凹里还能困住几条鱼。”
介绍完,他又有些不自然地补充了一句。
“我这人,不怎么会跟人打交道,刚才说话要是有什么不中听的,你们别往心里去。”
陈海涛心里一热。
这位大叔,只是因为太久没有和外界接触,才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他的内心,其实和那座灯塔一样,是温暖而善良的。
“大叔,谢谢您!您跟我们说这些,已经帮大忙了。”
陈海涛真诚地说道,
“您去忙您的吧,我们就在这转转,绝不给您添乱。”
大叔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灯塔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旋转的灯光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萧索,也有些倔强。
王铁柱收回目光,长长地叹了口气。
“十八年……我的天,换我可真待不住。”
“一年都待不住。”
王铁柱摇着头,满脸都是无法想象的表情,
“这比坐牢还难受吧?真是太不容易了。”
陈海涛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才让人佩服。别感慨了,干活吧,别姑负了大叔的好意。”
两人不再多言,打开头灯,提着水桶和铁钳,走向大叔指点的那片礁石滩。
正如大叔所说,这里的潮水刚刚退下去,湿漉漉的礁石在头灯的照射下反射着幽暗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海腥味,混杂着海草和淤泥的气息。
“我靠,你看!”
王铁柱用头灯照着一块礁石的侧面,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附着着一层灰黑色的东西。
陈海涛扫了一眼,立刻认了出来。
“石头蟹,还有不少三眼蟹。”
这些螃蟹个头不算特别大,但胜在数量多。
它们趴在石头上一动不动,完美地融入了环境,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陈海涛用定海神珠的能力往水下更深处一扫,心中顿时一喜。
这片海域,简直就是个螃蟹窝!
他收回心神,对王铁柱说道:“铁柱,你沿着水线走,看到那种尖顶的螺没?找那种一窝一窝的地方,用铲子直接铲进桶里就行,那玩意儿值钱。”
“好嘞!”
王铁柱对陈海涛的判断深信不疑,闻言立刻来了精神,提着一个桶和一把小铁铲就朝水边走去。
陈海涛则提着另一个水桶,手持铁钳,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他走到一块半米多高的礁石前,用脚尖顶住石头下方,腰部发力,猛地一掀!
“哗啦!”
石头被整个翻了过来,露出了底下湿润的沙地。
灯光下,七八只巴掌大小的石头蟹正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想跑?”
陈海涛眼疾手快,手中的铁钳闪电般探出,“啪”的一声,精准地夹住了一只跑得最快的螃蟹的背壳。
那螃蟹被夹住后,两只大鳌疯狂地挥舞,试图反击。
它的壳非常硬,被铁钳夹住还在不停挣扎,力气不小。
陈海涛小心地避开那对凶猛的大钳子,手腕一抖,将螃蟹扔进了身后的水桶里。
“哐当!”
一声脆响,宣告了第一个战利品的落网。
他没有停歇用定海神珠的能力,立刻转向下一个目标。
这些常年不见天日的螃蟹反应极快,稍一尤豫就会钻进旁边的石缝里。
陈海涛今天就是来“扫荡”的,根本不给它们机会。
铁钳上下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