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也跟着起哄:“下午看你从船上抬下来一个大水箱,里面装的什么宝贝啊?神神秘秘的。”
他们的语气里,带着三分熟稔,七分探究和掩不住的羡慕。
仲海云眉头皱了起来。
“这帮人真是闲的,管得也太宽了。”
他低声对陈海涛说。
他出身优渥,最烦这种打探别人隐私的市井做派。
陈海涛没什么反应,只是朝那几个渔民的方向看了一眼。
“别理他们,走吧。”
“什么叫别理他们,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仲海云有点不忿,
“搞得好象你赚了钱,就得跟他们汇报一样。”
陈海涛脚步没停,声音很平淡。
“他们没恶意,就是好奇。”
他看着那些在昏暗灯光下佝偻着身子整理渔网的身影。
“他们这些人,一辈子都在这片海里刨食,没别的本事。现在鱼越来越难打,出一次海,除去油钱和损耗,能不亏本就不错了。”
“看见别人弄到好东西,赚了钱,心里不平衡,嘴上念叨两句,也正常。”
仲海云听了,沉默下来。
他无法完全理解这种处境,但陈海涛的话让他心里的那点火气消散了不少。
陈海涛看着仲海云一脸不忿的模样,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跟他们置气。”
“等过几天开了海,他们忙着出海都来不及,哪还有闲工夫盯着别人。”
仲海云哼了一声,但心里的火气确实消散了不少。
他回头看了一眼码头上那几个模糊的身影,压低声音说:“幸好下午回来的时候,你把那箱极品梅花参盖得严实,没让他们看见。不然今天这事儿,怕是没这么容易过去。”
陈海涛点了点头,心中也是一阵庆幸。
他做事向来谨慎,财不露白的道理他懂。
这次的收获太过惊人,要是传出去,不知道会惹来多少麻烦和嫉妒。
两人没再说话,沉默着走远了。
……
与此同时,鲸歌岛上,沉海棠的民宿里。
一个年轻游客站在前台,已经喊了好几声。
“老板娘!结帐!”
“老板娘?”
沉海棠正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帐本,拿着笔不知道在划拉什么,双眼发直,对外界的呼喊充耳不闻。
“老板娘!能听见吗?”
游客提高了音量,有些不耐烦了。
“啊?”
沉海棠象是刚从梦里惊醒,猛地抬起头,眼神里还有些迷茫,但很快就恢复了精明,
“喊什么喊,赶着投胎啊?”
游客被她怼了一句,有点不爽,但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屏幕上是付款码。
“结帐,扫这个。”
沉海棠看都没看那手机一眼,直接报了个数字:“三百二。”
“我知道,你扫码啊。”
“我这儿不扫码。”
沉海棠把帐本往旁边一推,下巴一抬,语气不容置喙,
“只收现金。”
游客愣住了。
“不是吧老板娘,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还带那么多现金出门啊?你就扫一下,很方便的。”
“我不管什么年代,在我这儿,规矩就是规矩。”
沉海棠眼睛一瞪,
“没现金就去找别人换,岛上这么多人,还能换不到三百块钱?”
她的态度强硬,没有一丝商量的馀地。
游客看着她那张写着“莫挨老子”的脸,气得够呛,但也没办法。
这岛上七成的民宿都是这个女人的,得罪了她,以后再来玩可就没地方住了。
他只能憋着一肚子火,跑出去找相熟的店家,用手机转帐换了四百块现金,回来把钱“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
沉海棠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从抽屉里数了八十块零钱给他,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刚才的争执根本没发生过。
游客拿着钱,气冲冲地走了。
沉海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股无名火却越烧越旺。
她越想越烦躁,抓起柜台上的座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
“陈海涛!是我!”
沉海棠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几乎要震破陈海涛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