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麻麻,象是一层黑色的地毯。
他没下水帮忙。得让她自己过足瘾。这女人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儿,现在要是插手,她绝对会翻脸。
“看!”
夏渔舟直起腰,双手捧着一把泥水混合的螺蛳,哗啦啦全倒进岸边那个红色的塑料盆里。
螺蛳壳在盆底砸出清脆的响声。黑色的泥水溅在盆沿上。
“我就说我会摸吧。这东西只要找准了石头缝,顺着底下的淤泥一滑,一抓一个准。”
陈海涛看了一眼盆里的数量。黑压压的一小堆,个头确实不小。外壳上还挂着绿色的青笞。
“一碗已经有了。”
夏渔舟拿手背蹭了一下额头,留下一道黑色的泥印。她自己毫无察觉,下巴微抬,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陈海涛。
“你这是在小看我。以前在老家,我一天能摸半桶。”
“哪能啊。”
陈海涛笑了一声。
“你绝对是我见过最会摸螺蛳的酒店老板。这手法,专业的赶海人都得服气。”
夏渔舟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被陈海涛肯定,比签下一笔大单子还让她得意。
她转过身,继续把手伸进水里。这两年野池塘没人敢来摸,边缘的石头缝里全是个头饱满的田螺。一抓就是一大把。
过了十几分钟。夏渔舟直起腰,甩了甩手上的泥水。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在水面上砸出细小的涟漪。
“两碗了。”她指着盆里黑压压的一大堆,
“这池塘里的螺蛳真多,个头也大。回去拿辣椒爆炒,多放点紫苏,绝对入味。”
“差不多行了。”陈海涛提醒。水温太低,泡久了容易抽筋。而且池塘中央那三个旋涡依然在暗流涌动。
“再弄点。”
夏渔舟眼睛盯着水面,“来都来了,凑够一盘大的。刚才那边石头底下还有好几个大的没摸出来。”
陈海涛没拦着。感知网里,夏渔舟的位置距离旋涡边缘还有五六米,处于绝对安全区。“别往深处走。就在这片摸。”
“知道。”夏渔舟低着头,视线在水底搜寻。
突然,她停下动作。水面上泛起一圈细小的波纹。一条黑色的影子停在她脚边。
夏渔舟定睛一看。是一条鱼。又肥又圆。背部的鳞片在浑浊的水底闪着暗光。
这鱼很奇怪,一动不动地停在淤泥上,象个木雕。平时水里哪怕有一点动静,鱼早就窜没影了。
但这鱼就这么停在她的脚边,甚至连鱼鳃的开合都极其缓慢。嘴巴一张一合,吐出几个细小的水泡。
她屏住呼吸。双手慢慢在水下张开。这鱼怎么这么呆?
这么大动静都不跑。正好抓回去加餐。野生的肥鱼,肉质绝对鲜嫩。她猛地往下一扑,双手合拢。十指用力扣向水底的淤泥。
泥水浑浊。手心一空。
鱼摆了一下尾巴,往前游了半米。又停下了。
夏渔舟皱起眉头。这鱼有点意思。她往前迈了一步。水没过了她的膝盖。池底的淤泥变得更软,脚踩下去直往下陷。冰冷的水流顺着小腿肚往上爬。
她再次弯腰,双手慢慢靠近。那条鱼停在水里,连鱼鳍都没怎么动。距离近得甚至能看清它背鳍上的纹路。
“抓到了!”夏渔舟心里一喜,双手猛地一扣。
鱼像泥鳅一样从她指缝里滑了出去。水花溅了她一脸。鱼又往前游了一米。再次停下。尾巴在水底扫动,带起一阵细微的泥沙。
夏渔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胜负欲被彻底激起来了。她不管不顾地往前走。水面没过她的大腿。
陈海涛站在岸边。定海神珠的感知网里,夏渔舟的光点正在快速向中央的旋涡靠近。那条鱼的轮廓在感知网里时隐时现,透着一股诡异的冷意。每次夏渔舟靠近,它就精准地往前移动一小段距离。这根本不是鱼正常的逃生路线。
这东西在引她过去。
“夏渔舟!”陈海涛出声。声音带着穿透力。
夏渔舟没听见。她眼里只有那条鱼。再往前一步,就能抓到了。她抬起脚。
“哗啦!”
陈海涛大步冲下水。水花四溅。他连鞋都没脱,直接踩进泥水里。几步跨到夏渔舟身后,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极重。
夏渔舟被扯得一个跟跄,跌进陈海涛怀里。后背撞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你干什么?”她转头瞪着陈海涛。
陈海涛没松手,指着前方。“你自己看。”
夏渔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脸色瞬间发白。
她距离池塘中央那片深绿色的水域,只剩